【大雾弥漫,远方的故人背起行囊,对着家的方向走来。她一时不注意,迷了路。她开始打转、呼喊,但周围只有空虚一片。】
我爬上了最高的山坡,俯望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海面,水波荡漾。妇人没有等我,在我到达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
“你的愿望好简单。”我的气有些不匀。
“我没有什么执念,唯一的那个也放下了。”
或许是站的高的缘故,她的声音传到我的耳里,有些失了真,犹如我们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但她此时此刻就在这里,即使是以鬼魂的身份。
“这么好放下吗?也教教我呗。”我开玩笑的说道。
她看我,极其认真,“尽管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在慢慢放下,也在尝试接受。”
风把我的衣领吹起,手里的登山杖杖尖在地面捣出了一个印记,双眼的酸痛感让我用五指抹平,但却没有接住流下的泪水。
“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撼动不了她,“你很矛盾,从一开始就是。”
“不论是我们的出现,还是凌春夏。”
她把我的挣扎,全都收进了眼底。
“早秋,”印象中,她没有这样叫过我,“百无禁忌。”
“随心所欲些,不需要去忌讳什么,也不需要太去有所顾虑。”
我第一次觉得,她可以这么平和,“你还有很多的时间,不要对自己感到失望,我敢打赌,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依然在努力寻找希望。”
我……是这样的吗?
“其实,我并非你说的那样。”站的高了,看到的也就远了,入目皆是无边无际,“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一了百了的念头,也没有放弃过就此消散在这世上的决心。”
我说,“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
妇人比我矮上许多,但她是鬼魂,一飘起来,我就得抬头望她,“我是被留下的那个人,尽管失去了一些记忆,但那份疼痛就在我心底,就如同被印刻上去的疤痕,填上了缺口,也弥补不了最里面的那层空洞。”
“你们因为什么而存在?”我曾经这样问过老人。
他是如何回答我的来着?嘶哑的嗓音依旧,像是大提琴断了弦,“因为你,我们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我是不是认识你们,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笑,是带着温度的笑,“你猜。”
我正要说话,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早秋!”
“你怎么这么快,我要累死了。”凌春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着我抱怨,“也不等等我,我都要把你名字喊破了你也不理我……”
我看她一眼,“明天继续。”
“不是吧!”
“早秋,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妇人隐去了自己,连我都看不见了,但我能感知到她,顺着风,就在我周围,从未远去,“我也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路上。”
【前方突然打来一束光亮,她欣喜起来,感到庆幸。本来惊恐的内心在这一刻平息了下去,她抬起脚,奋力朝着那处奔跑。】
“姐姐,好好陪我一天吧,让所有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你带我去骑自行车,去压马路,去任何地方,干任何事。”
“只有我们两个一起。”
“好。”
凌春夏嘀嘀咕咕个没完,“你居然不带上我,我真的生气了,下次不给你买烤红薯了……”
我挎起背包,面向她,有些无奈,“早和你说过了,这次不行,下次一定会带上你的,你不是答应了吗?”
“好好的,不要闹脾气。”
她叹了口气,“真是的,就拿捏准了我对你没办法。”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嗯。”
女孩很高兴,在我身边转悠,她很喜欢围着我转圈。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想了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