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与现实里反复蹉跎,真真假假分辨不清。认识的人都在对我说着过去,但我偏偏对此没有任何的记忆。
他们坐在我的对面,不说话,眼里有责怪,也有可惜,但更多的则是怜悯。
我不喜欢这种氛围,明明我才是生了病的那个人,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在说,做错事的人其实是我。有种无形的负罪感压住了我,怎么也逃脱不掉。
秋天太过萧瑟了,所有的生机就将会在这个季节死去。窗外的树无声的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我知道它的宿命,等下一个清晨来临时,就会被环卫工人扫进垃圾桶里。
我的心反复焦灼,我的人徘徊不定。我是矛盾的化身,亦是所有苦难的集合。
怎么会这样,我到底都在焦虑些什么?
“姐姐,和我出去玩吧。”
我摇头,“明天再去吧。”
凌春夏多请了几天假,她说我复查的日子到了,她会带我去。
我说:“我们坐公交去吧。”
她同意了。
医生说我的病情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我笑了。看,我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女孩说她最近新学了一支舞,要跳给我看,我点点头,说好。她像只蝴蝶,飞在没有斑斓的世界里,没人可以听到她的呼救,也没人期待她的期待。
她来到我身边,阳光使她更加的模糊了。我心里一颤,往前扑去。自然是成了空。
“姐姐,你忘记了我是鬼。”她开口,依然带着童真,“你是人。”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忘记了她是鬼,还是忘记了我是人?
“阿妹,”这是我对她的称呼,“把你的愿望告诉我吧,我们一起来实现它。”
“早秋,”凌春夏喊我,咔嚓一声,快门键被按下,“等洗出来给你。”
“好。”
海浪拍打岸边的礁石,海鸥低飞,小岛伫立在中间,人烟稀少。小镇坐落于两边,柏油路旁自行车遍地,电线杆拉起,麻雀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呼朋引伴。
天碧蓝,与海相接,白云散漫,飞机从上空飞过,轰隆一声,留下几道尾迹云,相聚又分散。
今天凌春夏难得穿了一件裙子,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半高跟的白鞋咯噔咯噔。我走在她身边,拉了一个小的黑色行李箱,上着坡。
“累不累,我们休息一下吧。”我提议道。
她停了下来,揉了揉脚踝。
我放倒箱子,打开暗扣,从里面拿出了一双运动鞋,“穿上吧,新的。”
她有些诧异,向我脚上看去,“你怎么买了两双一摸一样的?”
“商场打折。”
她接过去,“还是我的码数。”
“断码了,买两双更便宜。”
她笑的眉眼弯弯,“真巧。”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靠在栅栏上,向远方眺望。细听身后传来悉悉索索,我想她应该正在收拾那双高跟鞋,比如把它放回行李箱。
沙滩上躺着几个贝壳,闪闪发亮。女孩正朝我招手,妇人在不远处,欣慰着看我。
风卷起咸咸的潮湿,不顾一切的扑了我满脸。凌春夏走来,裙子也被顺带挽成了一束花。她扶住头上的渔夫帽,“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我说,“我应该再更早些来的。”
“现在也不晚。”
我们跟着导航转弯,终于找到了在网上订的那家民宿。老板很热情,帮我们把行李抬到了楼上,“这间就是205了,”她说着把手中的钥匙扣放在我手上,“来拿好这个,有事就打床头电话。”
是很复古的风格。
“我想出去走走,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