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科在朝堂刑部待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做刑部尚书的经验,冒进一些是有,但也并不全然是错,好歹他也敲打了那些人一番,也算是将功补过了。”现在这个时候千灯楼还没有实力与那些门阀士族抗衡,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们一些敲打,让他们知道厉害也不见得是坏事,好歹下面的百姓是可以暂时过过安生日子了。
离姜笑着安抚秦颜月,“蔡科闹了这一出,日后我们也可打着他的幌子,让他们放松警惕。”
蔡科闹了这么半天,也就得了这么个结果,门阀士族对他们应该会有轻视,且蔡科有了这样的先例,日后他们对那些人动手,可以利用一下蔡科的名头,让他们放松警惕,虚晃一招再一击即中。
秦颜月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她却根本没有被安慰,蔡科做的事情并不对他们有利,嘟囔道:“强词夺理。”
离姜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无论我是不是强词夺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对于秦颜月偶尔的孩子气他是非常乐意哄着的。
她一向理智,就连与自己生出这段感情的时候都很理智,甚至理智的告诉他他们之间是适合的有感情的,却不知道最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所以难得见她如此幼稚的耍脾气,他心里高兴得很,她只在自己面前这样也就意味着她对自己越来越依赖了。
虽然之前她也说过因为自己失踪的事情而迁怒了苏家,甚至到现在为止关系都不太好,但他没有见过,也没有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重视,等他回到她的身边,她也仍旧是理智清醒自持的样子,感情有却总让他觉得并不牢固,但在现在这样的时候他却能够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
秦颜月的幼稚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了一碗不甜的核桃露也就乖巧了。
她不生蔡科的气,有人却被气的快要死了。
李大人回到家中就砸了自己最喜欢的玉如意摆件,吓得迎上来讨好的姬妾立刻就低眉顺眼不说话。
李府二公子听说父亲回来,立刻过来询问兄长的事情,一进门就听见自家父亲暴怒的声音,是自顾自的在发脾气,摔东西,“放弃?说的那么轻松,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又不是他的儿子。”
一听这话李府二公子就明白,事情谈崩了,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大哥这个人因身份在家中高出一筹,又有父亲的宠爱,一向是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在外面办事的时候也多有骄横,下面的人劝谏两句他也不见得能听进去,所以这一次被抓住的是人命官司,在他看来这在萧戚还在刑部的时候都是麻烦事儿,如今换了蔡科这个古板掌权,那是无论如何都保不出来的,所以他对父亲的侥幸从来不赞同,现下果然不出所料。
听着书房打砸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他终究是没有进去。
大哥保不住,他们其他几个不受宠的儿子,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进去只会挨骂,还是去找一下三妹妹,让她来宽慰父亲,她一向得父亲宠爱,又是大哥的亲妹妹,与他们这些庶子不同。
李府二公子是个聪明的,但其他人就不见得这么聪明了。
李四公子听说了这个变故,立刻就跑到书房宽慰父亲,“父亲,花大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咱们也只能收手了。”
他早就不想为大哥收拾烂摊子了,若不是因为上头有父亲压着,一心想要救他,他怎么可能为那个平日里那些鼻孔对着他的大哥奔忙。
李父知道自己这几个儿子背地里明争暗斗,嫡子入狱这些庶子求之不得,一时怒从心起,“别以为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大哥被抓入刑部大牢你们心里高兴坏了吧?没了你大哥,你们才有机会,我告诉你,你休想!”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这个时候来书房说这些根本不是安慰他,而是来看笑话,嫡子是他们继承家业最大的阻碍,现在这个阻碍没了,他们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李四公子被他这话吓到,不敢再开口,他虽然心里暗喜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父亲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让他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了奸细,否则父亲怎么可能这么清楚他的想法。李四公子低着头不说话,这在李父看来那就是心虚的表现,更生气了,挥手就将架子上的一个青尤花樽丢了出去,正砸在李四公子的肩头。
“滚!”
“父亲,儿子没有……”
李父早就气疯了,“滚!”
李四公子狼狈的滚了。
在李四公子深受责备的时候,李二公子正在与李三姑娘说起大公子的事情,小姑娘听了眼泪汪汪的就开始哭,李二公子劝了好久才劝住了,“三妹妹,现在哭是没有用的,父亲正为这事儿生气呢!我担心父亲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还得妹妹去劝一劝才好。”
“我去劝,难道咱们就真的不救大哥了。”
李三姑娘不傻,没有了大哥这个嫡子,日后这李家的家业了就会落入旁人之手,可那终究是同父异母,最后的结果大相径庭,她当然希望自己的亲哥哥能够回来。
“三妹妹,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救的问题,是救了就可能将整个李家都搭进去。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蔡科是铁了心要拿人祭旗,圣上又支持着他,连花家那位都没有办法了,咱们这样的门楣还能做什么?大哥犯到了他的手上,如何还能逃脱得掉?”李二公子苦口婆心的劝,“妹妹,这次的风波对那些大家族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咱们现在才刚刚迈入这门槛,你知道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么?这可是要命的事。现在若是父亲一时冲动没有听从花大人的话,得罪了花大人,咱们可就是两头得罪了。”
听了他这样一番话,李三姑娘便只知道哭了,但哭过也知道轻重,顶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就去劝父亲了,她知道二哥说的话的确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