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朝了。
朝歌城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数万城民夹道相迎,场面壮观无比。
但直到官道的尽头,也没有见到商王的轿與。
难道出动数万军士的冀州之战,它的胜利,不值得商王为其接风吗?
军士们心中已有疑虑。
殷寿脸色坚毅如铁,加快了马匹的速度。
“报——”一士兵从道路的那头高喊着跑来,像一只利剑带着破风之势荡开了排列整齐的军队,直冲殷寿而来。
他的消息亦是带着破风之势荡开了殷寿沉静的脸。姬发想。
不知道那士兵说了什么,殷寿脸色大变,只一瞬,便平静了下来。眉头却锁住了,再没展开过。
他命令士兵们回营地后,驱马飞速朝皇宫而去,姬发,殷郊,崇应彪,鄂顺,姜文焕则紧随其后。
皇叔比干的话在庄严的大殿上激起沉重的回响。
“大军离开朝歌后,太子殷启闯入商王寝殿,意图逼迫商王退位,商王抵死不从,被殷启一剑刺穿了心脏。”
“殷启被赶来的侍卫制服,重伤而死。”
“不可能。。”鄂顺失声,愣了一瞬后,轻声问:“那,姑姑呢?”
他的姑姑是殷启的妻子,若这一切没有发生,她本该是未来的王后。
姑父身为商王朝的长子,人人都已认定他是未来的王,也因此,他有着王者特有的高贵和从容,怎会做出这等心急之事?
可王叔比干向来公正无比,对王朝殚精竭虑,忠心耿耿。他说出口的话,不可能有假。
“王妃。。已自缢。。”
短短几句话,定义了这一激天大变。商王朝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另立新主。
五个少年对这变化心思不一的接受了。
崇应彪第一个跪下称王,动作沉稳的低下头颅,将微微讶异的心思藏在行礼之下。
接着是殷郊和姬发,他们微微仰起清澈的脸,眼里闪着生机勃勃的光,注视着殷寿如雕塑般俊美而沉默的面孔,随即跪下。
鄂顺心情沉重,姜文焕性子一向稍慢,两人最后跪下。
“我去,看看父王。”
不长不久的沉默里,殷寿深邃的眼眶中,溢出一颗泪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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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朝的祠堂广阔而庄严,淡蓝色的月光将祖宗牌位勾勒出肃穆的轮廓。
商王的青铜棺材摆放在祠堂的正中央,静悄悄。
殷寿屏退了左右,步伐慢而稳重的走向棺材。
手掌搭在盖沿,默默的使了力气,棺盖移位,商王青灰色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真死了。
直到此时,殷寿才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因着这一事实,他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又像是找不到出口,堵在心里。
“父亲。”
他垂下眼眸,略带思索的喊出这个称呼。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慢慢的,一丝微笑浮现在嘴角。
商王生前,眼里只看的到他的长子,他做的再好,也没有得到父亲的一次肯定。
而殷启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开心展颜。
但最终是那个他最喜爱的儿子,亲手将剑刺入他的胸口。
失神片刻后,他利落的将棺盖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