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紧,很疼,却又让人无法逃离。
那颗对何雪一直柔软和火热的心,又再度冷却了下来,脑子也愈发清明。
这些年,对于何雪对付自己的招数,她也了如指掌,自然明白这些话,后面所藏的必是何雪对自己的有所要求。
她的嗓音从女儿向母亲的撒娇的娇憨,冷下来,变得沉着冷静,“妈,你想我怎么办,就直说。”
那头的何雪愣是没有发现关迟年的变化,或者说是她也根本不在乎关迟年的变化,对于她来说,她更在乎的是现在铺垫完成了,就可以直奔主题了。
“妈和爸这些年是真的过得不容易,为了供你上大学,努力工作,砸锅卖铁的……”
听到这些话,或许小时候的关迟年还会心疼何雪和关忠,可是她又不是傻子,随着年龄的增加,一些谎言,真是一眼就能够看出。
自己在家做饭的时候,被邻居告知,妈妈和爸爸去高档餐厅吃自助。
自己在家做家务,何雪则去大商城血拼,带回一大堆战利品,看着关迟年紧盯着袋子上那些LOGO,就轻描淡写一句,“这些都是假货。”
自己又不是傻,那包和衣服柔软的质感,明晃晃的会员卡,又不是没注意到。
或者何雪觉得自己很好骗,又或许觉得,自己拙劣的谎言被拆穿也无所谓,反正关迟年无论如何,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连谎言都编织得那么漫不经心。
关迟年知道,这些话都是何雪想让自己对他们愧疚,以后会更听她们的话,方便更好地掌控自己。
这些经年绕耳的话,也就骗骗年少不经事得自己,现在企图让自己相信,真的太可笑了。
或者说在何雪心里,自己就是那个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相信的小女孩。
“妈,你直接说就好了。”受不住何雪的絮絮叨叨,关迟年直接出声。
被打断的何雪有点蒙,过了一会,整个人像是醒悟过来,说关迟年更来劲了,“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礼貌,长辈说话的时候,你怎么能够打断!”
“妈。”关迟年低声地喊了何雪一声。
许是何雪察觉到了关迟年情绪的不对,她直奔主题。
“哪怕现在上了大学,你依旧是个学生,第一要义还是学习。”
“你的课表我有了,现在除了吃饭上课时间,你都给我去学校图书馆学习,每天都要打卡,一周打满五天,我周六再给转钱。”
“你周五晚上都回家了,周六周日吃家里的,用家里了,用不到什么钱,食堂的饭菜便宜,我给你一天三十元就好了,全够你的吃喝了。”
“妈,可是我除了吃喝,还有日用品,来回路费啊,还要和同学出去玩啊!”
关迟年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
“什么和同学吃饭?我都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想着吃喝玩乐。”听到出去玩,何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虽然回家要转车,但是都是公交来回,花不了几个钱,那这样得话,我给你一百六十元,多给了你十元,那总算够了吧。”何雪一副恩赐的口吻。
知道怎么跟何雪都说不通,关迟年把话题转移到另外一个方面,“怎么打卡?”
自以为是拿捏住了关迟年,何雪的言语中带了一丝得意,“我要求也不高,就是你到图书馆的时候,拍一张你到图书馆的时候和时钟的合照,结束的时候,再和时钟合照一下就好了。”
“到时候,我就按照你打卡的天数,给你发生活费,如果少打卡一天,我就少给你发三十元。”
通过这几次的反复,关迟年也明白,自己这些年总给自己洗脑母亲是爱自己的,只是表达的方式可能有所欠缺,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容忍何雪对于自己的语言伤害。
自己总是幻想着等自己大了,或许母亲就会改了,就会试着信任自己了。
结果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等到如今这时候,自己才发现或许妈妈没有那么爱自己。
要不然,不会在刚开学,别人的家长都在担心钱够不够用的时候,自己的妈妈这时候提出要所谓打卡,对自己的生活费卡如此之紧。
用这种经济的手段,来掌控自己。
自己的心仿佛沉浸在了酸水里,浸了又捞出,难以言喻的酸楚感,在心里蔓延开来。
这些年的斗争过程,让关迟年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撼动何雪的想法。
只是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够,只能暂时将自己的想法按压下去。
天地无声,她耳朵里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她只听见,自己清晰地说出了,“好。”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关迟年所有的力气,在说完之后,她匆匆地挂了电话,无力地瘫坐在自己的椅子。
尽管自己下定决心要逃离何雪的掌控,但是面对何雪没有那么爱自己的事实,或许自己还需要多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