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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盐湖伊始(1 / 5)

 离家出走的第25天,那只用旧齿轮拼凑出来的闹钟就永远停止运动了。仿佛是对长途旅行的无声抗议一般,任由木熙怎么补救,它的秒针也不移半厘。

所以还是算了吧,他把这只坏掉的闹钟搁在床头旧到发朽的柜子上,打算就此把时间忘记。

在他的记忆里,混沌的一生,只有这25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清晰的。从一艘叫做“家庭”的将沉之船中选择跳入大海,他没有积攒足够的勇气。

在第3天里,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目的地,双肩包里的零食和从家里偷来的钞票不足以为这般惊天动地的行动提供良好的保障;

第10天里,他变卖身上唯一值些钱的物件——一部苹果手机,从二手贩子那里换来了1000元.

20天,他来到了富饶大陆的西北,阳光提供终身免费服务且不断供的地域,疲惫不堪的木熙还想继续向西,到达这个国度的尽头,他曾听母亲说起有那么一片纯净的净土,不染一丝的尘埃;

直到第25天,疾病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在浑身上下散发出沼泽般霉霾的气味后到达了望不见尽头的纯白之地。

他蹲下,抚摸着脚下皑皑白晶,指尖熏起一点放进嘴里,当一股咸涩刺激了他已然麻木的味蕾时,他才明白,那不是雪,而是盐,凑近看略略青色饱满的盐晶。

茫茫白色在夺目的阳光映射下刺痛了他的双眼,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置身于天堂,那个被将死之人所惦记和仰慕的地方。

失去方向的木熙在白色中央看见了一团相拥很紧的灰色建筑,他急需一处休息之地,养养精神,看能得到一份廉价的兼职,赚取一顿餐食,只要不在遇上黑心的老板,他也不介意低贱地乞讨。

木熙对这片盐湖还是有所敬畏的。上面结着厚厚的盐盖,踩上去如履寒冰。他找到一条用基石和泥土铺就的小径,泥泞不堪但却可以行走。

一排因为根基下沉而斜歪扭曲的电线杆,在暮色里像极了电影里墓地上扎根肃穆之中的十字架,悬挂的路灯没有开启的迹象,反而有点头颅般的骇人。

精神消极的木熙看不出这片盐湖的魅力,在他的心里给出的定义是孤独、空旷、冰冷甚至死亡,黑暗在他心里扎根并很快的发芽,此时的他就沿着小径向那团建筑走去,裹紧单薄的外套,缩成一根晃动的木棍。

原来是座工厂。木熙趴在铁门上向里张望,看不到一点生气。走到旁边的保安室,玻璃附着一层厚厚的尼灰,窗子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是被水泡成黄黑色的烟头以及大堆的树胶手套。木熙又回到大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一道小缝就卡住了,轮缘陷进变形的滑槽里动弹不得。

不用费劲了,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生前可能是产出食盐的。虽然木熙不了解盐场如何运作,但就盐湖和眼前这些废旧的厂房也不难看出他们的用途。“这下可倒霉了……”

木熙心里一沉,终于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现在返回再去找其他的居民区是不可能的了,他估摸着没有那样的体力和耐心,而且天空渐渐暗淡下来,气温一节一节的向冰点跳跃,他可能活不到下一个“目的地”了。

虽然觉得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求生的欲望在此刻算是占了上风,他决定去工厂里碰碰运气,找个能够留宿一晚的房间,挨到明天天亮再做打算。于是他单薄的身躯穿过了那条狭窄的门缝。

工厂里面好一片肃杀啊。晚风拂过盐湖,气流中卷出一股淡淡的咸味,比之大海有过之无不及。木熙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在去年暑假里带他去过海边,在微暖的海域里捡拾被商贩丢弃的残缺贝壳,那种暖意忽地袭上心头,让正在肮脏破败的碎石路上行走的他不怎么冷了。

在工厂的边缘终于找到了一栋像是民房的建筑,那种七、八十年代简易的宿舍,小时候曾在母亲的单位里住过,对于这种窗子朝着一边而走廊在另一边的单调朴素风格并不陌生,许多日子里,木熙的母亲看着他从走廊的这一头欢快的跑到那一头。

这栋小楼只有两层,木熙挨着走廊趴在黑乎乎的窗子上“挨家挨户”的确认,希望哪怕有一点人声,但终究是徒劳,在走到二楼的最后一间房门外时,他决定就把这里当成过夜的“最佳场所”了,推开半掩的门,里面装满了灰白的月光。虽然久没人住,但还算“干净”,除了灰尘,摆设并不凌乱,靠门的窗子上一张木质的写字台,上面一盏绿色的台灯,那种拉环式的办公灯透露着年代感,对面也是一扇窗子,下面放着一张没有床垫的木板床,床脚断掉一处,斜斜的杵在水泥地板上,床头柜的抽屉全部耷拉在外面。

天花板只有一颗拳头大的灯泡,电线被钉在泛黄的墙壁上一直延伸到门口的开关处,木熙来回搬弄了开关,没有电。

“但光线还算好,起码不是黑漆漆的一片。”木熙进屋关上门,脱掉外套,从背包里拿出那张从小就陪伴他的羊毛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号的粽子,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梦里是一片难忍的燥热,行走的柏油路面被热浪腐蚀变性,日头正紧,他龟裂的嘴唇和灼疼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自己的灵魂。他看见一片盐湖,净白无浊的云朵浮在盐盖之下,如果这个纯物理的世界真的存在天堂,那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睁开眼时,已是天亮了。

木熙起身,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病痛感完全消失了,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凉凉的不再能烫到手心——看来感冒发烧是熬过来了。

他起身穿好外套,把毛毯收进背包里,推开了门。蓝到发紫的天空漂浮着厚重的白云,如同天空中庞大的城市群。手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木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里除了震动耳膜的风声,没有半点杂音,灰色的厂房一栋接一栋,被遗忘的传送带架在楼与楼之间,因为年久失修如同枯木断枝。

纯洁的阳光做了最好的投影仪,把工厂中交错的阴影描出清晰的棱角,这栋的烟冲挂在那栋的墙上,那栋的电线切割了另一栋的屋檐。

在如此舒适安静的环境里,木熙感觉到了饥饿,腹中空空的他虽然大病痊愈精神饱满,但对于补充体力安抚肠胃还是不能忽视的,于是他打算做一个荒岛的探险者,看看能发现什么,生存下去。

这样的设定让他来了兴致,曾经在电脑游戏虚拟世界里的场景此刻变成了现实,虽然他的母亲多次提醒他少玩游戏,不过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下了楼,木熙沿着工厂的里没有完全被泥土和盐晶掩埋的路径行走,每到一座建筑的面前都要进入确认一下,从破败的车间到废品成堆的仓库,几乎游了个遍,找到的有用东西也少的可怜,比如包在塑料袋里的几只蜡烛、过期几个月的扣肉罐头以及一些被遗弃的旧衣服,旧衣服倒是挺多,不过“样貌”惨不忍睹,拿来御寒且不说上面的令人窒息的怪味,肆意生长的病菌可能都会害的自己再生一次病,所以只好放弃。

木熙想想还缺什么,比如取暖?柴火不少,宿舍其他房间的旧床、木椅都可以拿来当柴烧,而且锅炉房里居然还遗留的有煤炭,足够供他一人支撑很久。头疼的就是水源,木熙想盐场上面不太可能有淡水把,没水喝可是个致命的问题。

他非常想找到一个水源,那样便什么也不愁了,可以安心的呆在这里,直到所有资源耗尽,如果没有人来对这个工厂进行“人道毁灭”,他也可以去几十公里外的小城带些能用的回来。

木熙心里想到一个“家”字,开朗的心又暗淡下来,也不知道如果母亲知道了他这样的境遇会作何感想。他闭眼皱眉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水源要紧,这可是他现在最大的执念了。

正想着,就发现工厂的小广场上竟然立着一个水龙头,在那些褐黄色杂草丛生的中心。

“盐场上面也有淡水的吗?”木熙觉得自己对盐场的认识还是太片面了,可能淡水被埋在很深的地下吧,打一口洞插个管子做个水泵之类的应该是难不倒以前在这里生活的工人的。于是他疾步走过去,祈祷一般将手放在把手上,心中默默地念着“拜托千万要有水啊!”,手腕一用力,他闭上了眼睛。

“咕噜——咕噜噜”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木熙简直欣喜若狂。“妈的,居然有水!”他嘴里飙着脏话,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可不能浪费。”他迅速关紧龙头,心想也许地下留着的淡水不多,此时也顾不上喝了,得先找一个能够储水的桶。

木熙第一反应就是仓库,他刚才应该看到过,有些印象。

几乎是狂奔的来到工厂的仓库,在一堆废品里摸索、翻找。他还是格外小心的,为了不弄伤双手找到了一堆橡胶手套,套了两层做防护。这个经验来自于母亲收拾碗碟碎片时的印象,割伤了双手会严重影响做家务。

翻腾了半天,找到三只桶,两只空的,一只里面盛满了油漆。油漆已经因为没有密封而结块了,这只桶是没法用了,有两只已经不错了。木熙想着油漆可能还有用,就把它单独提到墙边,一个空旷的角落里。也就在他放下油漆转身欲提走两个空桶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

木熙惊的一个哆嗦,又不敢去追,站在原地脑袋空了许久。半晌他才意识到“可能有人?”。可千万别是什么动物,诸如虎豹?不会吧……可能是野狗,千万别是那种见人就咬的疯狗。他握了握拳头,在废料中抽了一截钢管,忐忑的走出仓库。

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谨慎的木熙还是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不管是野狗也好还是这里的“流浪汉老大”也好,只要自己被袭击就先给对方一闷棍。木熙完全是竖起耳朵听动静,把自己当成了杜宾犬。

果然风声里有清晰的脚步声,踩着路径上的碎石子,“呱啦,呱啦”,就像电影里主角踩在雪地上的完美音效一样。木熙咽了咽口水,喉结迅速滚动,额头也冒出了汗。他向着声源的扩散处“进军”。希望是胜利进军而不是自投罗网。

那脚步声带他来到了小广场。

木熙感觉到一阵夺目的光晕,也只是一瞬,世界就变得跟刚才一样清晰了。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这是一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人儿,从形体上就能判断出是女性,穿着一件洁白棉外套,浓而密的黑发在脑后扎出一个高高翘起的马尾,马尾是一个从粗到细的锥形,直到腰间处化成一条线,裤子贴合修长的双腿,配上一双没有任何LOGO的运动鞋,看上去是为了方便行动。

木熙眼前的这个她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小广场中央的水龙头,侧脸上挂出对这东西很感兴趣的微笑。

还没喊出话,那个女孩就先开口了,声音和咸咸的气流不同,夹带着一丝甜味,“你知道自己在哪吗?”她转过头来,望着木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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