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将至,如临大敌。任他一班二班十八班,考试周,无班不咆哮无人不皱眉。考试前最后一个晚自习,强基一班照例无声无息,绝大多数同学都在狂翻复习资料。除了一些个心态极好的个例,一没作业就会飘,翻开书觉得每个知识点都眼熟,看半天也进不去脑子。
比如李君山。
他把教室后墙上的考场座位表取下来,对着看自己的座位。蛇形排布,一考一共四十人,从左到右按“八、七、七、八”的座位数排列。
很好。他的左边是全科年级第一,右边是英语年级第一,后边是语文年级第一。
李君山嘴角快和太阳并肩。
“你在干嘛?”
下课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响的。许木心一把抽走座位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露疑惑。
“我在,找安全感。”
“嗯?”
“唉,”李君山站起来整理书本,“跟你这种六边形战士没什么可说的。”
教室里熙熙攘攘乱成一团,搬桌子的,搬书的,班委大喊清空桌箱的大嗓门儿和木头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混在一起。李君山发现许木心听完这句话皱了眉,他只好停下了调侃,抱着书走了。
许木心他们组值日,要留下来布置考场。李君山要赶回去洗澡,这是他大考前的习惯,于是没有等许木心。
许木心走的时候才发现天上落了雨,他独自等了五分钟,越下越大。平常回宿舍的搭子今天没等他,背起书包发现没带伞的时候他差点骂出声。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拉开了走廊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格书柜。
有一把紫色的伞。
但它不属于许木心。
伞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还是不知从哪张草稿纸上撕下来坑坑洼洼的一角,熟悉的弯曲线条勾勒出歪歪扭扭的两句话,从笔触也能看得出写字的人很着急。
——现在有毛毛雨,一会儿可能会下大,我赶着洗澡,你跑哪去了。。。
许木心随手把纸条揣进兜里回忆了一下,那会儿他正好去楼上厕所洗拖把了,一楼的全是人。难怪李君山没找到他。
取出伞来,他发现伞里夹着一颗棒棒糖,也是紫色的。
“呵。”
这回他笑了,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
叼着糖把伞撑回寝室,室友都还在聊天。江澈看了一眼许木心,嘴里还和人聊着,目光却四处乱飘,正好锁定在那颗糖上。
许木心平时总是冷着脸,话也少,和室友的关系不冷不热,除了必要的交流一般不开口,大家作息都合得来,他也不影响另外三个人热络。
不过他发现了江澈的目光,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窗角的一轮月亮,听着渺远的雨声,心里突然庆幸。李君山的寝室在二楼,没机会看见一楼叼着紫色棒棒糖的自己。
考试时被大佬包围,李君山心态十分良好。这学期选了科只考六科,月考也缩到两天。
英语考完李君山才敢对答案。虽然每科之间休息的十五分钟里,走廊上讨论题目的声音总是不受控制地跑进他的耳朵,但是正儿八经的估分还是考完试才开始。
他把化学和生物的卷子直接给老师批改,考的时候就在答题卡和卷子上都写满。除了语文只估选择题的分,其他科目对完一天的答案后都估计得大差不差。
李君山心情不错,他觉得自己能进前十。
物理成绩是第一科出来的,晚自习预备铃打了跟没打一样,班上半数同学都跑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怼着电脑看成绩。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的也不安分,有犹豫去不去的,有怂恿人一起去的,有白天课间就去了已经回来的,还有考的差不敢去的。
李君山属于白天就去了的那一批。他心情大好,翘着板凳转笔,缓慢进行着数学作业的计算,草稿纸上的三角形画了又叉掉,叉掉又重画,然后再叉掉。
李君山啧了一声,摸到许木心同桌的位置上坐下,推他胳膊肘。
“你怎么不去?”
“懒得去。”
“真沉得住气啊,在下佩服。”
李君山拉过许木心的草稿纸写下一个数字,又用许木心的红笔把它圈出来。
“你不好奇我写的什么?”
许木心手里的笔一顿,把cos写成了cot,他赶紧拿修正带涂掉。
李君山把那一页草稿纸翻过去,上课铃响,他摸回了自己座位,临了留下一句“不想看就撕掉。”
许木心小心翻开,醒目的86映入眼帘。
比想象中好一点,但没好多少就是了。86可能正好达到班级平均分,许木心想到这心里还是抽了一下。
第二节晚自习还没下,班主任又送来两个炸弹,生物和数学的成绩。
接下来的十分钟课间,全班同学都会把目光对准教室后面的两张A4纸。李君山依然是最积极的那一批。他仗着个子高一眼看完,眉头舒展又皱起。
许木心这次好像保不住第一了。
考试周的那节班会课往往用于成绩分析。解杨在讲台上进行完一系列表彰后宣布了新的班级管理制度。
“我们作为一班,按道理同学们都应该在40名以内,毕竟大家上个学期四次成绩综合下来,有这个实力,才坐在了这个教室,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