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山回教室时,许木心正趴在座位上写作业。他刻意晚了一会儿回来,掐着上课铃,避免了与许木心开启对话的机会。
原来晚自习这样漫长。
李君山右手握笔一下一下点着书面,左手卷起页角又展开,脑袋里像长了一个旧沙发,坏的,蹦出来七八个弹簧。
别扭,崩坏,难熬。
还有点,委屈。
啊——李君山,讲讲道理!是你先喜欢的人家!你还心居叵测潜伏在人身边好几个月!甚至在学校走廊把这种事情宣之于众!
非常!大声!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李君山瞥了一眼同桌,许木心正闭眼背英语单词。
好认真,他到底听见了没啊。
停!不准想了!
啧,如果听见了,他怎么还这么淡定?
啊——许木心不会真的以后都不理我了吧!
不是吧……
李君山在草稿纸上画圈圈,力道如磨刀。
不止不理人,许木心甚至可能会觉得恶心。
他被一个男生表白了,而且这个人还心怀不轨地接近他赖着他还告诉全世界喜欢他根本不经过他的同意!
这人简直!诡计多端!十恶不赦!天打雷劈!
离得越远越好!
……
靠。
李君山猛地趴在课桌上,埋着头,吸吸鼻子,把泪意生生遮住咽了回去。
太没出息了,李君山。
下课铃响,许木心出了教室。这又是一个没有交流的课间。
李君山的心态在两节晚自习中,逐渐从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老子就他妈喜欢许木心了怎么着吧变成了完了完了李君山你个没出息的吼完以后还活不活了啊……
方景和冷榭转了过来,前者叹惋一声,摇摇头,后者凑在李君山桌前跟他说:“照片我扔了,组长一直没见着。放心。”
李君山嗯了一声。
听着特别可怜。
方景看着颇有感叹,这个失落小狗和两个小时前在走廊上大声表白的纯爱战士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喜欢能让轻狂的少年人也变成胆小鬼。
“三哥,哭吧,没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失恋有助于青春期的正常发育,哪个男人没个be的白月光……”
“你,”冷榭回过头瞥了方景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方景听话的闭了嘴,偏过头看了冷榭好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方景思索了一下,“我和小榭同志就是初恋。”
“……”
冷榭红着自己的耳朵拧紧方景的耳朵,转了回去。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许木心和李君山都处于零交流的状态。李君山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明明今天下午小甜心还躺在自己怀里,晚上这人就离自己这样远了。
坐的近,心远。
太难受了,呜。
回寝的路往常都是两个人一起走的,今晚方景和冷榭主动同他们一道,四个人你一句我两句,掩盖了许木心和李君山之间诡异的安静。
李君山看着路边的一棵蒲公英,在白色灯光下孤单地立着,好像晚风也吹不散它的伤心事。他学着许木心用鞋底扫过,看绒毛飞散。
他陪许木心过的第一个生日,怎么就这样草率收尾了呢?
太阳东升西落两次,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带着热浪席卷今城。许木心下了出租车发现家门口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