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窑?
等等,今晚喝个够喝的是碳酸饮料?
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和电视里演的也不太一样,大哥的眼神现在在卫戈眼里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
“我儿子就爱喝这个,碳酸饮料,小时候我不让他喝他就跟我生气。”张行笑了一下,用瓶起子将饮料打开,里面的气泡声在一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萦绕在卫戈耳畔。
“原味的。”张行将打开的那瓶递到卫戈面前,转身又打开了一瓶新的,“橙子的。”
说完,张行又去拿新的口味,“哥,不用……都打开该跑气了。”
碳酸饮料变小甜水,腻得慌。
“行,那就先喝。”张行又转头,“老板娘,帮我去买点烤串呗。”
“好嘞。”老板娘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卫戈摆手,自己刚才其实已经吃了不少面,而且刚才的面就是张行付的钱。
“叔,不麻烦了。”
“怎么不麻烦了?咱们遇见了就是兄弟,一起吃点喝点不也挺好。”张行喝了一口汽水,嘴上说的都是胡话,不知道还以为这大哥已经喝上头了。
和不到二十岁的卫戈称兄道弟,倒反天罡。
“你们学校怎么样?生活环境好吗?”张行抬头问卫戈。
“挺好的,但是我不住宿舍,我在鹿水有亲戚,所以宿舍环境不太清楚。”卫戈老老实实回答,“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张行点了点头,“我从来没问过我儿子这些,他刚生下来不久我就出来打工了,也就过年能回去一次,待不了几天。”
卫戈抬头看张行,他不了解这样的家庭生活是如何的,他从小到大都和卫明哲江琳在一起生活,学校和家离得很近,有时候中午甚至还会回家睡个午觉。
上大学之前,他从来没有离开父母这么久过。
而且这次出远门,其实也是他一个人走的最远的一次。
卫戈心里也有点慌,毕竟他从来没做的事总会有点担忧,不过他已经长大了,还是一个男人,是时候该锻炼一下自己。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头脑发热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他只是觉得邢钊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也应该用同样的感情来回报他。
这就是他回报的开始。
“叔叔,为什么不在家附近找一份工作,你的孩子应该也会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吧?”卫戈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他觉得张行是个爽快人,应该不会介意他这样的直言。
“那边的工资太低,我老婆有先天心脏病,不能出力,我们又没什么文化。如果在那边工作,估计孩子连学都上不起。”张行喝了一口汽水,喝的架势像面前是一杯高度白酒。
“他又是学艺术的,小时候费钱。”张行挠了挠头,“不过其实都是我自己的说辞,我儿子争气的很,从小到大成绩都是学校第一,上了大学以后每年都拿奖学金回家。”
“是我不好意思见他。”张行抬头看了一眼卫戈,“我没参与过他的童年,小的时候我就走了,现在长大了,父子俩没什么共同语言。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一直不回去,也是我逃避的表现吧。”
张行抿了抿嘴,老板娘将对面的烧烤盘端过来,笑容满面,“来了,慢吃啊。”
“谢谢。”卫戈朝着老板娘笑,老板娘也笑。
“这孩子,长得真讨喜。张大哥,看在小帅哥的面子上,这饮料我送你们喝了。”
张行将面前的烤串递给卫戈,卫戈吃了一口,和他们那儿比差点意思。
张行似乎看出了卫戈表情中的微妙,声音放低了些,“凑合吃,他们这儿不产这个,但喝饮料总得吃点咸的。”
“挺好的。”卫戈抬头看张行,咬下了两口牛肉。
“明天我不跑车,休息,你要是想去哪儿我可以陪你,这地方我熟。”
卫戈和张行吃到了快十二点,两个人排队洗了澡睡觉。
虽然前一天晚上睡得晚,卫戈还是六七点就已经醒了。这房间虽然小,但也算干净,床铺都很整洁,只是这窗帘不遮光。
太阳升起照射进来的时候,卫戈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
跑这么远又不是来睡觉的,他伸了个懒腰起床,推开门的时候隔壁的张行也推开了房门。
“起这么早?床不舒服?”
“挺好的,您也这么早。”
“害,习惯了,平时跑车的时候我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了,今天都是晚的。”张行锁上门,“你昨天说想学什么肉汤圆,我认识一个当地的朋友,今天他带着咱们。”
张行找的人是一个当地六十多岁的大爷,据说是之前大巴车上拉过的,人是个话痨,一见到张行就打招呼,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成了兄弟。
兄弟这个词有点奇妙,四十多岁的张行叫卫戈兄弟,六十多岁的大爷叫张行兄弟。
四舍五入卫戈有了六十多岁的兄弟,那邢叔叔以后就不是邢叔叔,是邢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