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夜 月上梢头,热闹喧嚣的西市口渐渐平静下来。
杂耍刘收了摊子之后,在殃城的大街小巷窜行好一阵子后才又转回西市口的一处民房,在门上“三长一短”叩了暗号之后,民房的门打开,杂耍刘闪身进去,开门的人探出头左右看看后将门重新掩合。
这处民房外面瞧着很不起眼,里面却另有洞天。
杂耍刘熟门熟路地走过前院,在一处拐角的石堆旁停了下来,伸手在上身取出一块虎形青铜符,将虎眼对着石堆,口中默诵几句咒语。
不一会儿,石堆“喀拉拉”裂开一道口子,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杂耍刘猫腰进了去,石堆裂开的口子又自动合上了。
下了一段石梯,转过了几段长廊,杂耍刘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门前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魁梧大汉,左边的壮汉一见杂耍刘便瓮声说道:“主人传话,现下待客,若刘仙师到,请到蒲室稍歇片刻。”壮汉口气很是敬畏,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眼中,这位刘仙师的手段可谓高深莫测。
曾有一位近侍仗着主人恩宠,不将刘仙师放在眼里,出言不逊,讽刺挖苦。
当时这位刘仙师无动于衷,甚至露出憨厚笑脸,小意陪着不是,谁曾想,不到一日功夫,那位近侍便腹中奇痒难忍,自己个生生抓破肚皮,掏出腑脏后又哀嚎半宿才一命呜呼,自那时起,府中便无人敢对这位面容憨厚心中却狠辣的刘仙师有半点怠慢,生怕落得那个倒霉近侍的下场。
杂耍刘抬抬眼皮,看着壮汉憨憨一笑,径自走进大门左侧的一间蒲室之中。
两个壮汉把守的石门背后,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殿,殿中矗立一百零八根三丈高的石柱,石柱上会有彩纹瑞兽——腾蛇、玄鸟、龟龙、犁犀,大殿顶部嵌满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通透辉煌。
殿中布设却极为简单:大殿中央是一方池,池壁接连殿壁,将大殿分割成两半,池中之水呈黑墨色,时有气泡翻涌,咕嘟作响。
池上架设一座石桥,桥无栅栏,长为四丈五。
石桥桥底距离池水仅有半指距离,人行走在上面,仿佛行在水中,过桥行百步,正对石门方向是一方陛台,陛台之上是一张青玉床榻。
床榻之前站立着一人,正是殃城的钱粮师爷——白文礼!
他身前悬浮一只诡异的紫***,一动不动,仿若被定格在半空,而他则恭谨地站在那里,口中说着什么!
“回禀夫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鱼饵撒下,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另外那边通过北疆军方向殃城施压,钟离之子钟洪也到了殃城,要不要属下……”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从那只蝴蝶中传来声音:“不必!老枯鬼既然作了先锋,我们让一让又有何妨?”
“可是夫人,若是这样,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不就全都用不到了吗?主上那里要的急迫,就算是我们,也因提早准备数年才偶有所得,要是让那边抢占了先机……”
“呵呵呵呵!”一声媚笑传出,接着便说道:“有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不是谁先到就先得的!想要将东西弄到手,还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要忘了,这殃城不只是有我们在,殃城的北面可是青丘!”
听到“青丘”二字,白文礼悚然一惊!
是啊,殃城北面可是青丘山啊,就算早已辉煌不再,那儿也不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白文礼忙躬下腰,恭谨说道:“夫人所说极是,属下这就将手下撤回,让他们隐匿待命!”
“错了,你不但不能撤回,反而要加派人手,将事情闹大!”
“将事情闹大?夫人,这是何意啊?”白文礼疑惑,不由问道。
“呵呵呵~~~只有将事情闹大,青丘山的那些人才会出来,等老枯鬼和青丘山的那些人斗起来,我们才好下手啊!”
“哈哈……高明,高明啊!好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夫人的手段果然厉害!”白文礼小意赔笑说道。
“你又错了,这可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了,你抓紧时间行动吧,有事情时再联系我。”话音一落,悬浮在半空的紫***双目一暗,从空中掉落下来。
白文礼伸手将蝴蝶接住,捏住一个法诀,那只紫***顷刻间化作一块蝶形玉佩,将玉佩收回袋中,走出大殿,对着把守石门的人问道:“杂耍刘可到了?”
左边那个壮汉回道:“回禀主人,刘仙师已到,正在蒲室中等候。”
白文礼点了点头,走向蒲室。
一进蒲室,正在这里等候的杂耍刘立刻起身跪倒,“小的叩见大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