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图拔 原本相对平静的枉死泉忽然变得波动起来,中央凸起的大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暗黑色的流质顺着较为透明的花茎朝着花朵流去。
彼岸花的花骨朵此刻完全绽放,每一瓣硕大的花瓣上都挤满了佛面蛛。
那些佛面蛛层层叠叠,就像是搭建梯子一样,将最上面的那只体型最为巨大的佛面蛛托起来,直至与花柱同高。
而最上面的那只佛面蛛伸出前面一对长长地前肢,把住细长的花柱,一口咬了上去。
白玉色的花柱里面是中空的,在佛面蛛的吸食之下,彼岸花里面的流质通过花柱进入到佛面蛛的腹中。
咕噜——咕噜——
佛面蛛的肚子越来越大,欲胀似裂一般,直到再也不能吸食,才慢慢爬下来,落到一旁,蜷缩起腹足。
如此一只接替一只不断吸收……
当一只只饱腹的佛面蛛爬满彼岸花的花瓣时,先前瑰丽的曼珠沙华变得黯淡许多。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还稍有余力的木老狗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用来唤回佛面蛛的口弦,塞入口中,腹中运气,一声极为刺耳的尖鸣从他口中发出,这声音似箭镝,又似柳哨,尖细之中掺杂着剧烈摩擦的声响,令人闻之极为不适。
那些原本歇息在花瓣上的佛面蛛听到这种声响之后,纷纷起身,跃入枉死泉中,朝着木老狗所在的方向过来。
见此情景,木老狗心中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口中继续吹着口弦。
就在佛面蛛纷纷进入陶罐,木老狗又一一盖好罐盖之后,还未等他直起身来,一阵破空之声便由远而近,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木老狗抬起头,见到身前二十步开外站着四个精壮大汉。
一水儿的身高,差不多的模样,身上俱穿着一件熊皮坎肩,袒露胸腹,胸口绘有狼头像,身上的疙瘩肉鼓鼓着,硬邦邦地泛着油亮的光,这四个人一字排开,就随便站在那里,一股蛮荒之气便迎面扑来。
木老狗眼角一跳,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沉默片刻,阴沉着脸对那四人喊道:“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你们四个要干什么,见到主子怎么不叩拜?”
这四个壮汉赫然便是之前在阳城跟随在年轻男子身后的护卫。
靠在最左边的壮汉听到年轻男子的话,轻蔑一笑,拍着胸膛,声音粗狂回道:“雪山圣域的人,只会叩拜自己的祖先,部族的头领以及伟大的长生天,我们受到长生天的召唤,在大巫师的指引下来到这里寻找域外之物,启人,现在就将你们手中的东西交出来吧,咱们兄弟会给你们俩人一个痛快!”
木老狗狠狠一笑,对着年轻男子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年轻男子阴沉道:“哼,谁为刀俎,谁为鱼肉,难不成师兄怕了这四个蛮子?”
“怕?我是怕这几个蛮子不够杀!”木老狗冷笑一声,脚一蹬地,身子飞窜出去,伸出右手五指,指上的指甲漆黑似墨,弯曲如钩。
木老狗速度极快,眨眼间到了先前说话的壮汉身前,勾起五指,狠狠向下抓去。
那壮汉大吼一声,照着抓过来的手爪,猛地挥出一拳。
拳爪相交,嘭地一声,木老狗在年轻男子惊愕的神情下倒退回去。
“噔,噔,噔,噔!噗通——”
壮汉拳头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木老狗踩在地上,双脚不住地倒退,身体已然控制不住,最后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看着木老狗狼狈的样子,那壮汉咧着嘴怪笑道:“就这么点的力气,连吃奶的羊羔都不如,这样的身板,我怕一时没留住手,一拳给打死了。”
木老狗抱臂,右手五指酸麻痒痛,滋味杂全,壮汉这一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木老狗盯着他们,嘶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壮汉哈哈笑道:“我们四人是胞生兄弟,我叫图拔蛮,旁边的是我二弟,叫图拔猛,二弟旁边的是三弟图拔雄,最右边的是四弟图拔霸。”
连同之前所说的雪山圣域,又姓图拔,木老狗猛然想到北疆大雪山地域极为有名的图拔一族。
据说,图拔一族承自太古巫族,族中之人鲜少出现在雪山之外,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木老狗收起心中轻慢之意,缓缓站起身,口中说道:“在下出自黑水宫,黑水宫与雪山圣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想必是其中有所误会才……”
他话未说完,老四图拔霸便大步冲出,口中喊道:“大哥,二哥。三哥,这人废话忒多,我先将他那张嘴撕了!”晃动熊罴一般壮硕的身子三两步就到了木师兄的近前,抡起蒲扇大的手掌就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