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声音斩钉截铁。
“她是同谋!”
“我们必须立刻改变侦查方向,全力追捕这个女人!只要抓住她,幕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侯亮平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神里闪烁着即将破获大案的光芒。
赵东来手指交叉,没有表态,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孙连城。
“孙书记,你怎么看?”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声响都消失了。
侯亮平的目光也看向了孙连城。
孙连城仿佛没感受到那股敌意,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份文件拈了过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直视侯亮平。
“这条短信,什么时候发的?”
“上周五,下午四点半,她们登机前。”侯亮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他的功劳,他记得一清二楚。
孙连城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又问。
“王诚,什么时候死的?”
“周一……周一上午。”
侯亮平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他不是傻子,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那份即将到手的功劳让他不愿承认。
孙连城身体向后,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背里。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一个周五下午,就已经发出‘任务完成’信号的同谋。”
“她的同伙,为什么要等到整整四天后的周一上午,才动手自杀?”
孙连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侯亮平心里的湖面,激起一片慌乱的涟漪。
“这……这可能是时机不对!他们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侯亮平的声音发虚,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吗?”
孙连城端起桌上的茶杯,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吹杯口的袅袅热气。
“等我这个新任纪委书记上任?”
“等我召开全市干部大会,把所有媒体和官员的目光都吸引到纪委头上的时候?”
“在聚光灯下杀人,再从容地主动报警。”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一声槌音。
“侯局长,你管这个,叫完美的时机?”
“我……”侯亮平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孙连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再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王诚的妻子是同谋,她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卖掉唯一的房产?
为什么要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以一个悲痛欲绝的遗孀身份,安安稳稳地留在京州,
拿着我们的抚恤金,接受所有人的同情,难道不是最好的伪装吗?”
孙连城站起身,在办公桌前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侯亮平的心跳上。
“她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
“她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