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抬起手,食指隔空点向屏幕中王诚的嘴部。
“这个区域,放大到极限。”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疾走。
屏幕上的局部影像开始层层递进。
起初,那只是一片模糊跳动的像素色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向前探出身体,呼吸也跟着收紧了。
控制台散热风扇的低鸣,从未如此响亮。
随着技术员一次次锐化处理,画面的清晰度被压榨到了极致。
那片像素,终于显露出它的轮廓。
王诚的嘴唇,竟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不为人知的节奏开合!
他不是在发呆。
他在重复,在默念着什么。
“东来局长。”
孙连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心头发紧的安静。
赵东来几乎是弹射般地回应。
“市局技术科,应该有唇语专家。”
孙连城的声音很稳,却透出一种看穿一切的压力。
“我希望,不要让市委的同志们失望。”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眼神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重量。
当他的视线掠过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钱理时,钱理的肩膀,出现了一个瞬间的绷紧。
孙连城收回目光,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有人用王诚的家人,威胁了他。”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整个监控室的个人空间感都被压缩了。
站在他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为他让开一片更空旷的地带。
“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去死。”
“威逼,不够。”
“利诱,同样不够。”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砸进众人心里。
“除非,那份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无法承受。”
“比如……”
他刻意停顿,把想象的空间留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年迈的父母。”
“又或者……”
“他年轻的妻子,和他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
死寂。
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死寂。
侯亮平环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垂下,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孙连城的侧脸。
他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着,那份倨傲与轻视,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男人,不是在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