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靶场。
砰!
砰!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宁静的午后。
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祁同伟无处发泄的怒火,狠狠钻进远处的靶心。
他双目赤红,握枪的胳膊上青筋虬结。
汗水早已浸透黑色的t恤,紧紧贴着他那依旧健硕的肌肉线条。
高小琴端着一杯冰水,悄然站在他身后。
直到他打空了整个弹匣,她才莲步轻移,款款上前。
“谁又惹我们祁厅长,发这么大的火?”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能融化钢铁。
祁同伟猛地将滚烫的手枪砸在桌上,金属撞击木头发出的闷响,充满了暴戾之气。
他夺过水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高老师!”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居然为了一个孙连城,把我叫到家里,像训孙子一样,足足训了一个小时!”
“他说我格局小,说我心胸窄,说我因为没当上副省,就迁怒别人!”
祁同伟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那是迁怒吗?”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汉大帮的将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弹壳叮当作响。
“沙瑞金凭什么能站稳脚跟?不就是李达康那个叛徒卖主求荣,投靠了他吗!”
“李达康为什么会投靠?还不是被孙连城用所谓的舆论,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能去找新主子摇尾乞怜!”
“我动孙连城,是敲山震虎!是为高老师分忧!他怎么就不明白!”
高小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吐气如兰。
“老师他……或许有别的考量吧。”
祁同伟一把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力道大得让高小琴微微蹙眉。
“他根本不听我解释!”
“他就一句话!”
“孙连城这个人,玩弄人心的本事,连李达康都栽了跟头。在没有把握一击必杀之前,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拉拢?我拉拢他?”祁同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面目都有些扭曲。
“今天,他派人过来,我只能在那个‘光明通’的安全审核报告上,签了字!”
“我,堂堂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竟然要为为他背书!”
他猛地甩开高小琴的手,重新抓起桌上的手枪,咔嚓一声,换上新的弹匣,动作行云流水,却充满了杀气。
“孙连城,你给我等着!”
“你做梦也想不到我已经抓住了你的小辫子了吧?既然老师不让,那我就……”
砰!
又一声枪响,决绝而怨毒,久久回荡在山水庄园的上空。
……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