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上的“7”，终于出现了。

丁梨把刚画完的速写本往书包里塞，指尖蹭到了笔袋里的橘子味硬糖——是江驰野今早放在她桌角的，连包装纸都是她喜欢的淡金色。

“最后这套理综卷的物理压轴题，我标了两种解法。”江驰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把整理好的试卷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同时移开视线。

丁梨低头翻卷，看见他在“电磁感应”那题旁边写了行小字：“别慌，你画电路的思路比公式快。”

画室的灯还亮着，上官琪正趴在画架上补速写，看见两人进来，立刻把笔一扔：“救命，我颜料盒都干成地壳了——丁梨，你帮我调个湖蓝渐变呗？江神，顺便把我那套数学选填讲了？”

江驰野拉开丁梨旁边的椅子坐下，先帮她把画板摆好：“先给她调颜料，你的题等她画完线稿。”

丁梨拧开颜料盒时，他从书包里拿出个透明文件袋：“这是我妈熬的绿豆沙，冰过的，你下午说有点中暑。”

丁梨调着湖蓝，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转班时，她连函数图像都画不直，是江驰野把她的草稿纸铺在自己卷子上，一笔一笔帮她标“拐点像你画的花瓣弧度”。

现在她能半分钟解出受力分析，草稿纸上的公式旁边，还会顺手画个小小的橘子糖。

“对了，”上官琪忽然凑过来，把手机往两人中间递，“我哥说禾城大学的美术系和物理系，宿舍楼就隔一条银杏道！你们要是都考上，下楼就能碰着。”

丁梨的笔顿了顿，湖蓝颜料在调色盘上晕开一片。江驰野把她的速写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免颜料溅上去：“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

他说这话时没看丁梨，却伸手把她散在耳后的头发别到耳侧——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几百次。

晚自习的铃响时，丁梨把最后一笔线稿补完。

江驰野送她出校门，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两罐橘子味的汽水：“明天模考，记得带涂卡笔。”

丁梨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罐身的水珠，忽然说：“我给你画了张速写，在你笔盒里。”

江驰野脚步一顿，立刻拉开书包翻笔盒——里面躺着张巴掌大的画纸，画的是他趴在教室刷题的样子，额前碎发垂下来，旁边写着：“高考完，去看美术馆的向日葵展。”画纸右下角，还粘了颗剥好的橘子糖。

他抬头看丁梨：“我把票买好了，7月9号上午的。”

倒数第三天的模考，丁梨的理综考到了237分。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成绩时，她偷偷往江驰野的方向看，他刚好也抬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都飞快地笑了。

高考前一天，学校清场。丁梨抱着画架往外走，江驰野靠在教学楼的一棵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盒子：“这是我妈找的高考文具，笔杆是你喜欢的磨砂款，上面刻了‘Y&L’。”

盒子里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细闪，丁梨摸了摸刻字，忽然听见江驰野说：“小时候你总抢我笔，现在这支归你。”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最后一遍铃声，江驰野帮她把画架扛在肩上：“明天考场见。”

“考场见。”

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两人的影子在路上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