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收回结界，佀疏突然想到一事还不明，她问道：“白鹄和疾兰婷的事你知道多少？”

一听这话，净染顿时从了无生趣变得兴致昂扬，她朱唇上扬，眼睛里透出几分玩味，自矜道：“上神算是问对人了，这俩人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我敢说只要他做过的，没有一件我不知道的。”

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佀疏深深怀疑她说大话，不善道：“你如何个清楚法，难不成天天跟在白鹄后头看他们做了什么？”

净染被看低，急于证明自己，“上神你忘了吗？白鹄虽然身魂分离，但只要法身还有生机，他魂魄外出无论做了什么，记忆都能投射到他法身里，我要知道他的事不是轻而易举？”

“我倒忘了你映射往昔的本事了，小瞧你了。”佀疏多了几分正视，“你接着说吧。”

净染听了这话，仿若春风拂面，忘却了刚才命悬一线，两人氛围几多融洽。

她道：“早些年时，白鹄成天低着头在大街上看人姑娘手背，着魔似的寻找一个腕骨有天鹅胎记的女子。您是不知道，白鹄那样子，啧啧，别提多猥琐了，幸好他是魂体，要不然早被当成登徒子被人打了。”

净染活脱脱看戏一般，言语夸张，像是在说一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

“说重点。”佀疏皱眉道。

“您别急啊，我还有多少话可说，也就这几句了，上神就多包容包容，就当我说遗言了。”净染正渐入佳境，敷衍道。

佀疏无奈，抬头看看结界外，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只能让瑶芳多等一会，她静下心，耐心听净染讲道。

“白鹄天天像个无头苍蝇找人，一找就找了许多年，京邑的大街小巷翻了几遍，他自己都积攒了点法力，可以附身到凡人身上，可还是找不见这个姑娘。但是一年前，白鹄走运了。他再一次找寻无果后，坐在一家布庄的台阶上，失魂落魄的又不修边幅，路人都把他当做乞丐，时不时地扔个铜板给他，他心烦意乱想起身走开，这时又来一个男子递给他几文钱，他正想打掉手中的钱，一抬头，您猜怎么着？”

净染眼睛亮晶晶的，期待佀疏的反应。

“他看到这人手背腕骨处有天鹅印记，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疾兰婷。”佀疏波澜不惊道。

“没错”，净染激动地拍手，“白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找的姑娘会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是又惊又喜，当场抱住了人家。这举动可吓人一大跳，连忙被周边之人拉开，疾兰婷被吓得魂不守舍，直接甩了他一巴掌，骂他无耻之徒，哭着跑开了。”

净染笑地前仰后合，骂他活该。

佀疏耳边像是一只老鸹叫个不停，头疼地摁摁太阳穴，几次想要叫停，但又压了下去。

“他想一道追去，可被人团团围住走不掉，他舍了那凡人身才脱身。他一路跟着疾兰婷到疾家，亲眼见到她母亲、哥哥，才算真的安了心。后来他打听疾家的事，才知道这么多年为何找不见她，原来是疾兰婷因为貌美，小时候差点被拐到青楼去，所以她但凡出门都以男装示人。白鹄找人只看姑娘的手背，不管男人的，怎么会找得找她？”

净染眉眼都染上笑意，乐不可支，又骂一句活该。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白鹄就附身布庄的公子，三番五次纠缠她，可疾兰婷是有未婚夫的，并不乐意搭理他。白鹄不甘心放手，就想了邪招，从我本体提取了香氛，引诱疾兰婷移情别恋！”

话到兴头，净染顺带评点几句：“他可真是不要脸，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小姑娘，太无耻了！”

净染本想着这位上神和她一样，应会严厉斥责白鹄，却不料偏头看她一脸严肃，她顿时意识到二人并不亲近，就收敛自己的情态，淡淡说下去。

“这香用上没多久，疾兰婷就意乱情迷地迷恋上白鹄，不仅频繁与他见面，还坚决要退婚。她昏头了，她娘和哥哥可没昏头，两人轮番上阵劝阻她，让她三思。可在迷香控制下，疾兰婷哪里还听得这些话？于是就和白鹄提议来大钟山证情，等他们归来，她娘和哥哥不同意也得同意。大钟山的谣言原本就是白鹄编造出来的，他自然应好，这不，二人就来了大钟山。”

净染半告状半邀功似的讲完，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她耐心用尽，提高嗓音，迫使佀疏回神。

“上神，您说怪不怪，白鹄和人有深仇大恨，怎么说也不应该对人间女子这么上心，可他不仅上心，还要跟她结为夫妻！您说他这么做对得起他死去的同族吗？”

净染侧身歪头，眉眼含笑地仰看着佀疏，仿佛十分好奇这一点。

佀疏会意，她言在此，意在彼，哪里是好奇白鹄对不对得起同族？分明要借她之口说出二人之间的猫腻！

她刚才想的就是这桩事，两人前生一定有纠葛，白鹄才不顾上界律令，阴魂转世时勾结有司，私自给阴魂打上烙印。

可佀疏不愿答，就点住她的额头，推离一臂远，道：“白鹄就在结界外瑶芳仙子处，你可以去问问白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