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然不止一双，赛点的临近似乎彻底激发了三人的血性，一球之间，狩猎和被狩方的身份展开了置换。反而此时的自己更像误入狼窝的幼鸟，无处遁形。

神沼廉垂眸，将胸腔内郁结的吐息在嘴角轻柔解开，没有助跑，没有起跳，没有大力挥臂，相当舒缓的发球。

他要稳中求胜。

就像这样，球来回了几个回合，谁也没有等到对方的破绽：

我方的攻手变为山口忠，日向二人的怪物快攻被后排防守的神沼拦下，而山口的跳发也大多被月岛扣在网下，博弈的双方都没有破局的意思，不约而同地等待着那个点燃的时机。

“影山，这里！！”最先打破僵局的反而是是几人间体力最好的日向翔阳，他呐喊着影山的名字，全力蹬地的同时跳到了比先前更高的高度，

然而，此乃谎言。

影山飞雄后仰，将球轻轻后推，传给了高挑的黄发副攻手，随着排球被轻轻投过无人拦网的左球网，月岛笑容逐渐放大。

站在后排一动不动的你，想必是知道无力回天，已经做好认输的准备了吧，神沼廉。

“——接到了！！”

月岛愣神地看向再次被抛起的排球，接住它的是猛扑在地上的菅原孝支。

啊呀……真是好险。菅原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好在先前的悄悄话时间里，他们就讨论了除日向外发球的可能，让神沼在后排主要防守快攻的同时，他和山口则在前排时刻盯梢其他人的佯攻，等的就是——

致胜的一瞬息。

就是现在。

神沼廉前脚发力前蹬，身体迅速贴向球网，排球向下坠落，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月岛萤下意识间掠过了许多细节：汗水浸湿的前胸，松散开来紧贴脖颈的后发，炽热的吐息，微微发颤的手臂，还有那双向上的、亮的惊人的眼——

他注视的方向不再是广阔球场的任意一隅，而是球的背后的，自己的指尖。

月岛啥时间忘记了呼吸，眼睛睁大。

“碰！———”

2:2，力挽狂澜。

“——唔哦哦哦！神沼你干的好呀~又拿下一分了呀~哟西哟西哟西~~”菅原立马扑了上来，一脸欣慰地蹂躏着他的头发，俨然已经将他当做可爱的后辈狠狠开撸。

山口忠则是在击掌庆祝的同时，偷偷瞄着月岛的状态，只见他低头看着被打中的手指，嘴抿成了一条线。

日向倒是没有受挫的表现，反而因此大受启发，手舞足蹈地提出想要将其加入二人的绝技之中，在影山忍无可忍的按头杀下才勉强消停。

然而，神沼廉只是站着。

是的，只是站着，面色紧绷。

直到菅原孝支脸上的喜悦褪为担忧，轻轻松开怀抱，神沼这才在众人的视线下，极缓地抬手：

“你要去上厕所？”日向抢答。

“……”

神沼廉面色扭曲了一瞬。

“……不，我投降。”

当一字一顿地说完后，他终于露出餍足的微笑，轻轻合眼，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体笔直向后倒去。

——如果摔成轴对称，也好。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