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的一整月,我都未曾见过靳显岫,他依习俗搬去了宫外的使馆,临走时将他的竹哨塞到我手里:“等我来娶你。”
明日便是大婚,宫里处处张灯结彩,但我没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喜气。
于靳国而言,我们的婚礼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郜国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强者对弱者赠礼施恩的表演,何况我这个礼物,实在无足轻重。
大皇姐送来的同心锁被我闲置在一旁,据说新人成婚前将它搁在枕头下睡上七天,夫妻二人便会白头偕老、圆圆满满。
我没放,嫌它硌得慌。
靳国举事在即,无论成败,我都立场尴尬。哪里来的圆满?
何况,我对圆满这种事,并不迷信。
我摩挲着手里的竹哨,看着面前挂起的喜服愣神。
“想我了怎么不吹哨?若是早些吹哨,我可就早些来见你了。”
“我在这儿吹哨,你在宫外如何能听到?”
靳显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倚在寝殿门外,我立刻了然:“我身边的人都换成你的人了。”
他走进来:“在发什么呆?”
“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来娶你啊。”他解开身上的斗篷,我这才注意到他竟是穿着一身红色喜服来的。
此前没见过他穿红色,这一身倒是衬得他更加风姿俊逸。
一定是被他的美色勾魂夺魄了,此刻看他以这身装扮站在我面前,想到我们明日之后就会是夫妻,心脏好似被温温柔柔地裹了起来。
鼻头有些发酸:“靳显岫,你……”
他握起我的手,好听的声音带着蛊惑:“念念,不等明日了,我们今晚就成亲。”
“为何?”
“明天的婚礼……”他笑:“是给不相干的人看的,今天晚上,只属于我们。”
“好。”我点头,不去拆穿他为了越过明日那个必定会支离破碎的婚礼,而找到的蹩脚借口。
我们愿意相信就行,人对自己撒的谎,不需要天衣无缝。
我换上喜服,同他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他蹭着我的鼻尖,龙凤花烛的光映在我们贴近的脸上。
“那就永结同心、同生共死。”
他眸光微动:“前半句就好,后半句……不吉利。”
“我就要……”想要争辩的话语被他尽数搅碎在唇齿间……
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恍惚间醒来时,看见两个脸生的宫娥正守在床边。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得刺眼。
我抬手挡住眼睛:“什么时辰了?”
俩宫娥对视一眼,看起来年长些的那个走上前来:“还早着呢,公主殿下可再安心睡会儿。”说着就要把我重新扶回榻上。
另一个正往香炉里添着什么香料,倒是很好闻,清清甜甜的,教人舍不得睁开眼。
不对!
我捂住口鼻,将昨晚靳显岫哄我喝下的还剩了半盏的安神茶泼进香炉里:“靳显岫呢!”
二人被我的意外行动吓得慌了神,急急忙忙来按住我。
我拼命挣开她们,往婚庆大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