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敢!”寻简平生第一次如此无力,偷偷来大牢,碰见私仇,怎能见死不救?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到底是谁敢光天化日之下对皇子出手?
许清看着被压着胳膊还一阵挣扎的寻简,一刹那,被压抑了一年之久的复杂情绪,此刻卷袭着他。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忆,刚刚出牢时,就觉此事蹊跷。
另一个太监向自己冲过来,许清连忙转身,尽量凑近三皇子,“殿下,臣是罪臣,您可记得最近哪位贵人开恩,要求放罪臣?”
话不尽,另一太监已经拉过许清,再次被勒住,许清痛的说不出话来。
“罪臣…谁要放罪臣…”寻简的眼睛忽的放大,喊到:“太子侍学!许千里!”
太子?是寻湛要救我?
许清感觉被勒住的力气小了一点,果然,这太监也是害怕的。
寻简反应过来,眼前此人可能就是二哥要的人。那日在御书房前,听到这话他无比震惊,他被抬走后,只听闻最后皇上扇了二哥两耳光,又加杖罚,还被禁足一月。
寻简抬头吃力地看着不远处的大牢,这里的位置偏了些,好在在院墙之内,他拼了命的大声喊
“师傅——”
“魏公公!师傅——”
许清和其余的三个太监被吓了一跳,两个年轻太监的手都不由地松了许多。
寻简乘机会左手扶住右肩,曲肘猛的扭过身子,一脚踹开那太监,转身一拳打在另一太监鼻梁骨上,勒许清彻底的力气彻底松了下了
“跑!”
老太监急了眼,赤手空拳试图拦下许清,被寻简一掌推开。
身后的两个小太监都爬了起来,扑向许清。
“嗖——”
一道黑影闪过,直直横在四人正中,切断了小太监的路线,寻简扭头拉住许清就跑。
小太监吓傻了,回头细看,这是——竹竿?
老太监眯着眼,看向围墙的尽头,正对着大牢最深处窗口的铁栏。
“三殿下,今日之事,真是感激不尽。”
“不用谢我,是二哥把你从那里就出来的。”
“今日之后,殿下倘若需要臣,臣定尽绵薄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不用,二哥欣赏你,你必定也是有过人之处。只是,现在我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讲。”
“这事可以不让更多人知道吗?”
“自然。”
“父皇说是要将你从南山接回,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宫里。”
二人沉默良久,他们都清楚,这大牢的存在,宫里鲜有人知,里面关押的所谓犯人,皆是没有家庭背景,却被宫中显贵认定有罪。因私仇结怨被关押,更不可能有所谓天理和公平。
“皇上原本可以说你已经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了你。你的再次出现,等于昭告天下有这般险恶的大牢存在。”
“皇上可能没想过我能活着出来吧。”许清低头自嘲般的笑了笑。
有那么一刹那,寻简以为眼前这个低头浅笑的人是二哥。
许清一年前被关入大牢时,寻简尚十五岁,整日呆在苏嫔身边,与二哥还并不这般相熟。他还不认识许清,不知道原来二哥身边早早的有了这样一位挚友。
孝青缓过神,琢磨着许清这句话,
“到底是什么人要除掉你?”
“之前还不敢肯定,直到你说我是太子侍学,他们还不松手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谁如此嚣张?”
“有皇上撑腰的高妃。”
又是一阵沉默
“你现在怎么办?”
“高妃和皇上应该已经得知消息了,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三殿下,您要不…避一避?”
“我…”
“您来也是有事要找这里的人吧,您请吧。”
“我一直以来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对不住。”
两人行了礼,寻简转身向大牢深处走去。
许清看着看守熟练的行礼,不再看他。
转身面对冰冰冷冷,一尘不变的景物,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