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泰之伏身道:“犬子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重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这才知道楚帝为何要执意将许妍封为太子妃,一来封赏,二来拉拢,官家权术而已。
夜辞心中也已明了,双眸依然平静,只是不动声色。
圣上望了一眼夜辞,“下朝后来御书房。”
夜辞道:“儿臣遵命。”
下朝后,众大臣纷纷恭喜许泰之双喜临门。许泰之却神色凝重。
“许国公。”丞相顾安跟上许泰之,“今日令郎立下大功,你女儿又将嫁入皇家,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许泰之摇摇头:“丞相大人也来取笑老夫。福祸相依,这旁人看来是喜事,于老夫只怕是暗藏的祸事。”
“此话何解?”
许泰之看了一眼顾相:“您还记得汉朝时的韩信吗?他虽帮汉高祖打下天下,然物极必反,他功高盖主,遭到刘邦猜忌,最后导致刘邦起了杀心,落得了个枉死的下场。”
顾相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你是说圣上会对……不,不,许公啊,当今圣上是明君,应该不会那样做……”
许国公苦笑道:“但愿如此,老夫一向淡泊名利,只求一家和顺安康,如此便足矣。”
顾相点点头。
御书房。
楚帝背着手站在窗前,气势凌立,不怒自威。
夜辞走上前,轻声道:“父皇。”
楚帝转过头,望着出落的清朗出尘的儿子,缓缓道:
“辞儿,听你姑姑说你上次见到了许小姐,怎么样,为父帮你挑的太子妃,可还满意?”
夜辞眼前闪过少女娇俏的笑靥,清冽的眸色浮起一丝温柔:“回父皇,儿臣甚是满意。”
楚帝拍拍他的肩:“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虽还是年少,但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顶起半边天了。”
“是。”夜辞道。
楚帝又道:“但愿你成婚后能定定心,稳重点,父皇老了,将来这天下终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夜辞道:“儿臣一定不让父皇失望。”
楚帝点点头,又道:“你可知父皇为何要将许国公之女封为太子妃?”
夜辞面色冷静,从容不迫道:“父皇想让许远为儿臣所用,断了那些藩王的念想,一心辅佐儿臣,将来能坐稳帝位。”
楚帝点点头:“许远只是颗助你的棋子,一旦不能为你所用,甚至脱离轨道,你要及时弃子。”身为帝王的他见惯了血雨腥风,深谙权术斗争。楚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严酷。
夜辞迟疑片刻,还是道:“是。”
这时,太监的声音响起:“兰贵妃到。”
兰贵妃托着茶盅款款而至,她欠身道:“见过圣上,见过太子殿下。”
夜辞回道:“兰母妃安好。”
听到母妃两个字,兰贵妃姣好的面容渐变沉痛,眼里蒙上泪意。
楚帝看了兰贵妃一眼:“贵妃来所为何事?”
兰贵妃扯出一丝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想着陛下辛劳,就亲自下厨,炖了这盅乌鸡人参汤,送予陛下。”说着盛了一碗汤递给楚帝。
“太子殿下是否也要用一碗参汤?”兰贵妃望着夜辞道。
夜辞道:“不用了,多谢兰贵妃。”
楚帝道:“爱妃有心了。”说罢又对夜辞说:
“朕正想着选个黄道吉日,将你与许小姐的大事办了。”
兰贵妃闻言一惊:“圣上,太子也要成婚了吗?”
楚帝点点头。
兰贵妃心中一酸:“陛下,太子尚且年少,婚事是不是可以缓缓……”
岂料夜辞冷然道:“不牢兰贵妃操心,本宫的事自己能做主。”
兰贵妃心中沉痛。她的阿辞,终将属于另一个女子了。那自己,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