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轩没有理会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绣娘,再次重复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在三天内把扣子装上的?”
之前发表言论的那个绣娘,想了想,再度说道:“陈大当家不是进了三台西洋缝纫机吗?我会做盘扣,用那缝纫机能快速赶工做出来。”
唐明轩大喜,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锦慧。”
唐明轩当即诚恳道:“劳烦诸位多辛苦三天!陈大当家可就攥在各位手里了,如果能将陈大当家救出来,我将给诸位加三倍的工钱。”
绣娘们纷纷答应下来,大约是陈煜棠平时待她们宽厚,竟无一人提出质疑的。前木联帮的兄弟们和肖竹隐所在的五道古火会听说工厂要赶工修补军装上的扣子,也都二话不说,来到服装厂帮忙,还请了许多熟识的街坊邻居,按照何锦慧提供的样式手工缝制盘扣,进度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唐明轩便带着一帮绣娘们,押送着一整车盘扣,赶赴督军府。
傅嘉年早已派人在督军府门前接应,让绣娘们进入军需库房。绣娘们深知责任重大, 全程都没有一个做声的,无声地坐在军需库房的一角,认认真真地缝补。一直忙碌到深夜,库房里的所有军装上都缝补好了盘扣。
翌日,在联合军演召开前夕,傅嘉年将缝补好扣子的军装统一发放给了才入伍的新兵,尔后,他则穿着钉了盘扣的军装,前去找傅渭川。
傅渭川并不晓得傅嘉年的打算,见着傅嘉年身上的军装纽扣很是别致,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威严道:“换个纽扣事小,但毕竟和旁人的军装不一样,是需要和上级报备的。大家都同你这般随心所欲,好好的军装岂不是都弄得五花八门的,还有什么军纪军规可言?”
一旁的李义昌笑呵呵道:“我看这盘扣很是好看,和军装一个颜色,在军装上又不显眼,无伤大雅,又有咱们荥州的古朴风格。大帅不要太过严苛了。”
傅渭川瞧了李义昌一眼,哧地笑了,道:“我这个儿子,我都不惯他,倒是迟早叫你给惯坏了!”
李义昌笑着打了个哈哈,气氛正佳时,傅嘉年忽然开口道:“爸,是可以穿这样的军装的吧?”
他这么一来,未免有些不太识趣了,不太像他平时清冷的行事风格。李义昌听了也觉得奇怪,不觉多看了他两眼,傅渭川倒是只以为傅嘉年给自己丢了面子,拉着脸,一挥手,不耐烦道:“可以。”
傅嘉年继续道:“关于陈煜棠的事,我想同爸求个情——她的工厂连夜赶工,用盘扣代替了军装上的金属扣子。一来,这盘扣做之不易,之前未曾出现问题的那批军装,扣子钉得严实,得到了军中同僚的一致称赞,是有目共睹的;二来,事情的真相尚未查明,急于归咎于她未免显得草率;三来,联合军演总算没有被耽误。希望爸念在陈煜棠的一片苦心,原谅她的失误,把她从监狱里头放出来。”
傅渭川默然没有讲话,李义昌倒是笑了起来。
“嘉年,你这是设了个套,让大帅往里钻啊。大帅向来都是是非分明的,你往后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大帅自然会做出一个妥当的决定,千万不要再这么拐弯抹角的。”
傅嘉年连忙应了句“是”。
傅渭川冷淡道:“那就这样吧。”
傅嘉年感激地看了李义昌一眼,李义昌则对着他笑了笑,随着傅渭川一并离开了。
唐明轩等在傅嘉年的专属会客厅里,早已是坐立不安,不多时,就听得会客厅的门被人打开,唐明轩一看,来人是张东宁,急忙问道:“大帅同意放人了吗?”
张东宁点了点头,他急匆匆地赶过来,刚喘了口气,还未讲明因由,唐明轩便已经越过他,往外头跑去,张东宁便只好随着唐明轩跑了两步,好容易越过他,走到他前头带路,又被唐明轩反复催着加快步伐。
两人好容易赶到了监狱,张东宁和监狱看守打了招呼,唐明轩又是一阵催促,看守终于将陈煜棠带了出来。唐明轩瞧着陈煜棠,神色依然如同往日那般镇定,可眼神里却能看出几分惶恐和焦灼。唐明轩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陈煜棠的身形微微有些发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整个人才变得放松了一些。
唐明轩反倒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道:“煜棠,不要开什么服装厂了,好好过日子就是!”
陈煜棠滞了滞,笑道:“那怎么成?难不成就指望你的微缩建筑制作工厂来养活我这一大家么?”
唐明轩正要讲话,陈煜棠又笑道:“就算是能指望上你,我也不想,你我各司其职,才能天长地久。”
“我又不会抛弃你!”唐明轩话说出口的同时,见着陈煜棠好整以暇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一腔热血无处叙说,只有气得闭上了嘴,一把拉着陈煜棠的手腕,将她拉出了督军府,也忘了和张东宁打一声招呼,倒是陈煜棠,还很客气地对着张东宁点了点头致谢。
陈煜棠回到家中,贺浣之第一时间带着肖竹隐前来探望陈煜棠,姐妹二人攀谈良久,陈煜棠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到了夜间,肖竹隐将特意带来的烟花在陈家庭下摆放好,趁着夜色燃放,绚丽的烟花登时遍布了陈家宅子上空,惹来无数围观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