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视着他,眸内警告意味很浓。
她生气了。
她以前得知自己利用她都没有生过气。
可她现在竟然为了两个歪瓜劣枣跟他生气!
周锦迈开步子,冷着脸从星云旁经过,身躯带起的风拂过面容,她侧目,看他。
他脚步踏进风雪里那一瞬,风雪骤然变大,洋洋洒洒的,顷刻间,他发都覆了一层白雪。
越下越大的飞雪犹如一卷卷厚重的帘子挡住视线,可星云还是瞧分明了他的神情。
他在愤怒,在不甘。
他提着发冲天的衣领,狠狠将他往雪里砸,似是泄愤一般,砸了这个不够,还脚踹红冲锋衣膝盖,促使红冲锋衣一个前扑扑进雪里,“当”的一声,额头撞破,有新鲜血液染红白雪。
那两人倒在雪里,而周锦立在风雪里,任有风雪覆盖住全身。
他目光消寂,似乎千言万语都在那一双眼内沉没。
看上去,他倒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反观星云,她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点点往下压,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她冷声道:“你在抽什么疯?”
周锦看她:“没疯,我很好。”
星云冷笑两声,根本不信。
“没疯,很好,那就把人给放了。”
周锦:“不放。”
他手往后腰摸,枪支下一秒握在手中,枪口对准发冲天。
发冲天怕死了:“星…星云…小姐,救…救我!”
星云眉头紧皱,重复:“没疯就把人给放了。”
往常,救赎对象说什么便都随他。
但今天,她还就杠上了!
然而,那边周锦也在重复:“是没疯,是很好。”
子弹上膛,枪口转而指向自己太阳穴。
始料未及的发展震惊全场人。
同样身着作战服的士兵们大气不敢喘一下,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周锦,就怕他一疯,自杀了,他们也得跟着完。
而星云,她眉头紧皱,神色一寸寸冷冽。
对着星云冷冽神色,周锦隔着风雪,看了许久,便痛了许久。
时间把思念拉得有多长,疯狂与崩溃就有多岌岌可危。
你知道吗?
枪支轰然掉地,砸进雪里。
手也无力垂落,寂静无声任风雪冰冻体温。
他瞧着星云走进风雪里,手下意识的想替她遮一遮头顶风雪,可眼见她拎起那两人衣领,眉眼不耐的让那两人走,他的手就顿在半空里,复缓缓垂落。
那时,其余人都走了个干净。
中心大楼前,只有他们两人与铺天盖地的风雪。
星云背对着他,他静静的看她背影。
她是不管他了,准备一个人回家。
周锦突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人在雪里似是被大雪吞噬,了无生气。
这世界糟糕透顶。
“星云。”
他很轻很轻的唤了一声,那声被风雪吸收,近乎消音。
可星云回头。
“你不能因为我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就以为,这十年来,我不难过。”
唇再张开,却无法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