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马车,“那可是官儿啊!”
那侠士寻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真在路边上停着一辆装饰浮夸,像姑娘的花帐子一般的马车,当即抬步往过走去,对着马车一抱拳,“这位官爷,伤了你家下人,我赔钱给你。”
只见车帘挑起,汉子只听一声,“进来说话。”
汉子一愣,随即跨上马车。
车厢里阴暗,汉子根本看不清对面是谁,上车之后便坐在边上等着人家发话。
荒鸿早已适应了这样的黑暗,看那汉子三十岁上下,练的一身本事,想来家境富裕,不差钱。
荒鸿看中的是他的品性,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遂痛心疾首地道,“余兴可是本官第一位看中的人,你说把他卸了就卸了,本官没有得力人手在身边,着实不便啊。”
那汉子一听,这不就是要钱吗?那多好办,“这简单,我出五十两,他治伤的钱,外带给您重新找一个顶工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荒鸿的眸子在暗中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闪着嗅食的光芒。
那汉子闻言一愣,当即道,“一百两。”
那汉子密切关注着里面那人的动态,谁知那人半天并没有挪动一分,只是与他笑道,“侠士说笑了。我大小也算个官儿,断不会却那几两散碎银子。我也不为难侠士。只要为我赶几日马车,等余兴好了再走不迟。”
“这……”汉子却有难言之隐,吞吐半天没有说话。
车厢里越发的暗淡了,那汉子实在摸不清这人的底细,“官爷,此次离家不过带了五百两,我全数奉上,也算给您个交代。”
“先生此话说的不错,五百两确能解救。”荒鸿得逞的捻了一下手指,痛心疾首道,“只是这么些钱都给了我,那您可怎么办?”
“既然行走江湖,那自然会有我的去处。”那汉子颇为豪气。
荒鸿这几年韬光养护过得谨小慎微,时时处处夹着尾巴做人。见到这般豪气之人心生欢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都成了他的私心。
“既如此,侠士大义,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赏脸吃顿便饭?”荒鸿说着,撩起小窗口的帘子看了一眼余兴,“还不上车?”
余兴闻言,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到车边上,蹭着上了车。
那侠士懒得理余兴,他爬上车,就要下车去,被荒鸿叫住,“还烦侠士赶一回车了。”
那侠士“嗯”了一身,撩帘出去,复又回头来问,“去哪里?”
“往前走一拐弯儿有个酒肆,不如就去那里。”荒鸿缓缓道。
余兴不乐意了,“好歹先去医馆啊!”
听闻这一眼,侠士冷眼看了他一眼,毫无征兆的打马而去。
被那么一颠簸,余兴脱臼的骨头更疼痛难耐了,直接在车里叫的那叫一个响亮,豆大的汗珠子从他脸上滚下,荒鸿掏出一块帕子给他,“含着。”
余兴那可是个要脸的,当即就闭了嘴,一声不吭了。
荒鸿见他这样,把帕子收回去,眯着眼睛等着到目的地。
不多时,马车停下,余兴爬出车厢四处看,就见酒肆对面有一家医馆,想都不想便往过走。
荒鸿从车厢里出来已见他往医馆走去,侧目再看那瘦高的侠士。
那人抱臂站在车下,小二帮他牵着马,“客官里边请。”
“马车给他拴好。”那侠士道。
说着,当先迈步往酒肆走去。荒鸿一撩袍跟了进去。
“二位吃点什么?”
二人一进门,当先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走进来,小二立马迎上去。这可是位练家子,吃饭虽说不讲究样式,但一定吃的起,不会计较酒肉钱。
那人身着穿靛蓝色绸面长衫,上面没有绣任何纹饰。随后跟进来的那一位一样瘦高,书生气十足,彬彬有礼。
这样的搭配小二不由得多看二人一眼,将他们让在靠窗的位置上,“二位,这边请。”
荒鸿打眼一瞧,窗外正对着医馆,他不觉多看了一眼,就听得余兴的惨叫从医馆那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