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备好了,丁师傅进去做了楼藏月点的那道什锦汤,又问祝余想吃什么,祝余说那道菜就是他点的,丁师傅知道,让祝余再点一个。
祝余对吃的讲究,又不太讲究,一时想不起来,楼藏月说了个祝余最近爱吃的菠萝咕噜肉。
丁老头统共做了两个菜,祝余在边上看着,还真学到了一点儿东西,做完丁师傅就出去,剩下交给楼藏月。
楼藏月翻了个白眼,难怪只能让他点个菜,难怪只能点一个菜,哦,临时加了一个。
丁老头头都没回就说:“别翻,要不是你男朋友来,就一个菜,不多不少。”
祝余想都来后厨了,要不要帮下忙,丁老头说:“小祝啊,你是在后厨里跟你男朋友你侬我侬,还是陪我出去打把游戏?”
祝余:“……”
他实在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想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成何体统。
罗小佑这个新青年的思想都没有丁老头的潮,祝余丢下一把葱,头也不回地出去。
楼藏月:“……”他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呗。
祝余跟丁老头打了两把游戏,就是他平时跟罗小佑玩的那款,丁老头的技术甩小佑几条街。
果真是老顽童。
席间吃饭,丁老头辛辣点评,那个土豆丝多炒了十秒,这盘肉没有下够,那盘糊得把锅底都铲起来了吧。
楼藏月默不作声,默默把丁老头做的汤、菜挪到祝余跟前。
其实有的菜祝余尝着还可以。
没跟丁老头吃饭之前,祝余有时候因为受不了自己有些过分极端的要求,可是见过丁老头之后,他觉得当人怪罪于自己的时候,是需要从外界再找一些参照物进行参照的,不是比较中获得幸福感、庆幸感,是在比较中饶恕自己。
楼藏月之前跟他吐槽过许多丁老头的乖僻。
祝余今天亲眼看见楼藏月口中的丁老头,老顽童前面还得再加个修辞——有水平的老顽童。
一顿饭吃完,还剩下了许多。
楼藏月说:“剩下的带去给邱婆婆吧。”
——吧嗒!
丁老头筷子落在桌上:“你刚刚,谁?”
祝余和楼藏月对视一眼说:“邱月华,我们叫她邱婆婆,丁师傅您认识?”
丁师傅着急忙慌地去柜台里翻出一张照片:“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女,秀发散在身前,即使照片颜色褪色了许多,也能看出看出那一头头发的乌黑与柔顺。
祝余分辨了下:“照片跟邱婆婆很像。”
“她是不是养了很多狗?”
“对,收养了很多流浪的小动物,猫也有,狗比较多。”
丁老头坐下:“那就是她了。”
楼藏月问:“师傅你认识邱婆婆?”
丁老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落寞:“何止是认识,我与她还有过一段缘分。”
他显现出了点老年人的阅历和沧桑:“那时我们都是二十来岁,我忙着做厨子,她忙着工作,工作太忙,都忽视了对方。那一年我们吵了很多架,她想去南方发展两年,我不想分开三五年,跟她吵了一架。她气得去遛狗,在公园里去个卫生间的功夫,把小狗拴在树下,出来小狗就不见了。”
“回来我们又吵架了,我说她不负责任,她说我不为她着想。后来她孤身去了南方,我们就没了联系。”
世间多有巧事,也多有憾事。
人山人海中,曾经丢失的线又有了踪迹。
“原来她回到了这座城市。”丁老头一口酒闷干净。
楼藏月也陪丁老头喝了一杯。
丁老头问:“她老伴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孩子,都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祝余说,“我没见过邱婆婆的老伴,也没见过孩子,她一直都在住在郊外的平房里,方便照顾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