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两人在路边走时,宁轩打了个电话过来。
“爸爸,怎么了?”路至琛瞥了眼身旁夏至鸣,看他神色间没有异色,便放心地小声说着。
“你们现在没事吧?你多照顾着小润点。”宁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倏然又严厉起来,“现在网上的事,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
宁轩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谁在网上传谣,全是关于小润的。现在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被顶到了一个新高度,明显是背后有人在推动事件发酵,看这么大阵仗,还不止一个人。”
“你们学校应该都传开了,你帮我向小润多问一句,需不需要路家帮忙。”
听筒里传来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路至琛,这事你别插手,一定要问润理的意见,尊重他的意愿。”
是路泽驰的声音。
“……为什么?”路至琛瞳孔收缩一瞬,心都颤了颤,看向夏至鸣又冷然抬起眸,“直接把舆论压下去才能让他不受伤害。”
一定又是林子尧。
“你不能擅自替任何人做决定。”
路至琛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忍耐几许,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懂,爱一个人、保护一个人不就是应该替他清除障碍吗,为什么反而要让他独自去面对?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听到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
Alpha闻言偏过头,睁着双通红的眼看他,“你别管,让路家处理。”
“不用,你告诉宁叔叔和路叔叔,这件事路家不用管,我也不会波及到路家。”夏至鸣嗓音温柔,说出的话却让路至琛抓狂。
“这是波不波及的问题吗?阿润,这件事有人在背后做推手,对你心怀不轨!”
“但有些事情,我总要亲自面对。”夏至鸣的眼神温柔到极致,但却含着几分不在意,又或是……抗拒。
他的脸颊依然苍白,身体依然单薄,一阵大风似乎都可以把他刮走,但路至琛就是无缘无故地感到了一种坚定,由内而外散发的、任谁也撼动不了的坚定。
“我不想你帮我,你也帮不了我。”
像他这样一个靠恨活着的人,只能一条路走到底,走了这么久,早已身处冰天雪地,怎么敢去波及那熊熊燃烧的、炽烈的火焰。
路至琛眼尾泛了红。他停下脚步,不再说话,只用那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夏至鸣,似是生了气,又像是太过委屈,却无法宣泄出来。
对于他来说,认识夏至鸣已经十七年多了,外人艳羡这份感情之深重,但他觉得他和夏至鸣的关系太淡太浅太轻了,轻得好像只用一阵风便能吹散。
十七年多了,难道他还是没对夏至鸣产生一点……特别的意义吗。
哪怕是一点。
“要哭了吗?”夏至鸣觉得路至琛此刻就像一只生闷气的狼狗,便仍笑着牵住停在原地的alpha——毕竟乖狗狗不会舍得甩开他的手。
他也明白路至琛在想什么,但他好像永远都无法做到毫无负担地去对路至琛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他的爱,是会给人带来麻烦的。
“不要哭,我没有在拒绝你。”omega踮起脚,轻柔地用指腹蹭了蹭路至琛眼尾的泪痣,“我只是自己能解决,你相信我。”
“小路同学会尊重我的,对吧。”
路至琛的脖颈像是被荆棘一圈圈环住,尖刺一点点刺入,只觉窒息不觉疼痛了。他喉间发涩,默默收紧了牵着夏至鸣的那只手,像是这样,就能阻挡夏至鸣向前的脚步。
“我会的,哥哥。”但求你,不要以自己会受到伤害为前提。
他仍然别无他法。
路至琛亲了亲夏至鸣的脸颊,是很轻的一个吻,“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怕麻烦。”
你的爱,也从来不是麻烦,是我的一生所求。
“好。”夏至鸣眉眼弯弯,牵着他往前走,“等会儿到了学校,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准生气,不准对学校做什么,知道吗?”
“……好。”
但路至琛会坐以待毙吗?他不会。
——
“开除处理?”夏至鸣脊背挺直,两条手臂垂在身侧,薄薄的眼皮垂下,视线紧盯闫峡。半晌,他笑了一声,轻点了下头:“学校真是公正。”
也算是……意料之中。
闫峡心虚了一下,但很快便把状态调整过来:“你所做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坏学校形象,结合你这几天的旷课情况,学校高层几经讨论,才决定给予你开除结果。”
夏至鸣在心中冷嗤一声,学校高层……其实就是林见川钱给到位了吧。
不过也好,他也能顺便把这破学校也一同曝光了。
手机忽然在兜里振动了两下,夏至鸣也懒得跟这主任浪费时间,“随便吧,以后我就不来了。”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看消息,是许铭和宋峙山发来的。
宋峙山——等会儿某林来找你麻烦,悠着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