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固眼睛红红的,他点了点头,让李棘在这里等他一下,他去把车开来。
两人在街上兜了七八分钟,才找着一家诊所。
仅仅七八分钟,李棘的脚踝已经有些肿了,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有伤到骨头,先拿了个冰袋给何言固,让他坐在李棘对面,把他的腿平放在自己腿上,以免血液不循环。
何言固照做,他小心翼翼地除去了李棘的鞋袜,一个第一次帮别人脱鞋,一个第一次被别人脱鞋,两人都有些尴尬。
但是看到李棘脚踝伤上的红肿后他便一点也不觉得了,他小心的将冰袋贴上去,冰凉的感觉使李棘一哆嗦,他缩了缩腿。
何言固不由分说地将他缩回去一点的腿又轻轻拽回来,他抬头看着李棘的眼睛,温柔道:“坚持一下,先消肿”。
李棘低低的嗯了声,不再有别的动作了。
十五分钟在这时候好像变得很漫长了,李棘看着何言固,何言固看着地面,他不知道该看那里,看哪里都怪怪的。
李棘倒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趣极了,先前吃醋耍赖的是他,现在眼睛看都不敢看他的也是他。
十五分钟终于到了,何言固小心翼翼的帮他穿好鞋袜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医生给他开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和一盒贴膏,让他在家用喷雾,在学校贴膏药。
何言固去把钱付了后扶着李棘离开。
晚风习习,何言固在前面开着车,李棘坐在后面吹着风,他想将头靠在何言固的后背,事实也这么做了,他靠上去的时候,何言固后背骤然一僵,后背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了,累了吗”。
几个字顺着晚风飘到他耳朵里,他嗯了声,“有点”。
前面人不说话了,李棘也不说话让他安心开车。
到楼下了,何言固执意要背他上楼,本来李棘不同意,觉得自己能上去,但是何言固直接在他身前一绕就将他背了起来。
何言固颠了颠,李棘顺势抱住了他的脖子,两人衣服隔着衣服,接触的地方也是瞬间升温。
楼道里很黑,唯一的光源就是李棘的手机手电筒,他攀着何言固的脖子,嘴唇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但是很开心,真的”。
何言固脚步一顿,耳边传来的热气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定了定心神,继续走,边走边低声道:“如果不是我,可能会更开心”。
话说完他赶紧又补了句,“我没有抱歉的意思,我就是有点遗憾”。
何言固看不见的地方,李棘眼底含笑,“也许吧”。
到了门口,何言固将他放下来,把手里拎着的药也递给他,叮嘱道:“今晚喷那个喷雾,明天起床记得贴药膏,知道了吗”。
“好”。
“那你进去吧,我走了”,何言固说了句再见便转身想走,却被李棘叫住了。
“何言固”,微弱的光下,他抬头看着何言固的双眼,快冲出口的话语被他尽数咽下,只道:“回去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笑了声,说了个好字,便下了楼。
李棘听他的声音彻底消失才开门进去。
吴止俊听见开门声就迎了上去,看见李棘一瘸一拐的进来就变了脸色,他大惊一声道:“脚怎么崴到了啊?”
李棘安慰道:“没事的舅舅,不严重,我买了药过两天就能好。”
吴止俊还是坚持过来把他扶到房间里,又说了声让他有事不方便的话就叫他才出去。
李棘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今天他的手机相册中多了两张照片,都是有关何言固的,一张是何言固抓娃娃的时候拍的,另一张是刚才何言固给他冰敷的时候拍的。
何言固的侧颜很优秀,线条利落沉稳,鼻梁高挺。专心做一件事时,眼睫微垂,嘴角抿地紧紧的。
李棘一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时,直到打开相册看到抓娃娃那张照片时,才想起来何言固射击比赛赢来的那个爱心小熊好像还和那一大堆毛绒玩具一起放在电玩城了。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去拿吧,他想。
洗完澡,他给自己脚踝喷了药,又看了一会儿书后,才收到何言固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
—明天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李棘勾了勾唇,莞尔一笑,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回了个好的。
何言固到家先给李棘发了条消息,然后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李棘只回复了个好的。
他有些郁闷,他从李棘家里离开前分明看见他要说的不是让他回去发消息之类的,那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啊?他想的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
聊天框上方突然有了动静,何言固连头发正在往下滴水也不管不顾了,他聚精会神的盯着,生怕他发出来又撤回什么。
—晚安。
何言固两眼一闭,往床上倒去。
今夜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