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梅依寒睡得不踏实。
天还未亮,她便被满身冷汗的惊醒,心跳的比鼓点还快,无边无际的不安感再次席卷而上涌入躯体。
这种许久体会过得感觉像一张大网,轻易地就盖住了她。
梅依寒深吸几口气,裹紧被子,蜷缩起来。
在一片昏暗中,林子被被风刮出巨响,风也在尖叫,刺耳至极。
就这样躺了很久,梅依寒不但没有睡着,反而越来越清醒,总觉得那里堵住,如果只是躺着,根本无法消解。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顺手拉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下床。
梅依寒没有洗漱,只是扎起了头发,而是走到客厅。
落地窗前有一架跑步机,米黄色的窗帘缓缓打开后,幽静的海面还融在暗色中,离她很近,却又很远。
速度又慢至快,梅依寒有节奏地迈动双腿挥动双手,很快出了身汗。
梅依寒直直注视着窗外的暗色。
要一个人完全放下一件事实在太难了,更何况还是一件完全刻进她骨血的事情。
除非她死了,进入到人们口中常说的阴曹地府,喝下孟婆汤,这件事也许才会彻底了解。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像被报应惩罚一般,被一次又一次折磨。
这天道,实在太不公正了!
梅依寒深深叹了口气。
埋怨向来无用,事在人为,既选了活路,这道,便又她来走!
梅依寒用力地又加快了速度。
那团堵在身体里气似乎也被升高的体温穿透又消解。
梅依寒不觉得累,反而感到轻松了许多,就像那个密不通风的网被撕开了一般,重新感受到了风的速度。
此时,海终于露出了深蓝又泛黑的容貌。
梅依寒再一次调慢速度,缓和呼吸。
直到天蒙蒙亮,海浪翻卷,又消退,梅依寒才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湿透,红润的肌肤似乎也将汗水映亮。
梅依寒觉得身体很热,迫切地需要什么。
她烧了壶热水,倒了杯一饮而尽,热度顺延着浇灌而下,像是每一颗细胞都在奋力地汲取,沸腾了起来。
她看了眼挂在电视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接近7点了。
酒店的早餐服务在7点半,洗漱完差不多刚好这个时间,屈轲也差不多来。
正好,她很饿。
梅依寒又喝了一杯水,才去洗漱。
*
接近7点半,梅依寒在卫生间吹干头发,忽然听见门铃响。
她将头发捋到胸前,看了眼洗手台上的梳镜,才转身去开门。
梅依寒看着对面的人:“……”
:“尹小姐……”
尹熠玥一身浅粉的及膝裙,浓黑的长发编成条辫子弯在肩颈间,与她的名字一般,神采奕奕,但似乎有和之前有些不同。
尹熠锐玥叹了口气,眼尾无奈地弯起:“早啊,依寒。”
:“早。”
梅依寒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如果有话要说,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
她旁边退了一步:“先进来吧。”
尹熠玥走进房屋,梅依寒又往走廊两边看了眼,才刚关上门,往客厅走。
尹熠玥坐上沙发,思索着看向梅依寒。
她承认,梅依寒的确很漂亮,是那种摆脱冷冰冷的气质,一眼就能够吸引住人目光的美。
屈轲会对她一见钟情太正常了,哥哥只看照片就铁树开花也很正常了。
但哥哥竟然会倔到真的去请大师的程度,而且结果竟然都是不同意!
即便如此,哥哥都放下不。
昨晚竟然醉倒在房间里,幸亏她发现的早,及时叫了医生,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尹熠玥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旁边的人,她直说:“依寒,你和我哥聊聊吗?”
梅依寒愣了一下,明白了尹熠玥为什么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