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达到过这样的程度,无论是沿途的艰险还是高山的风景他都已经看过。
那些缥缈如在云端的巅峰传说萧玉致都无比的熟悉。
于是在这样的一天,萧玉致决定从回复扶陵道长的那句话开始,正式修道。
似乎没什么理由,不过是扶陵道长提了,萧玉致就这样做了。
好像修道在他们的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事,不需要任何的准备。
“大道是一件很玄妙的东西。”扶陵道长开口说道“修行大道是一件很枯燥的事。”
萧玉致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道的枯燥与玄妙。
只有真正地触及到了大道的人才能见识到那种日复一日修炼的无趣,也只有经历过很多的无趣才能达到大道的尽头。
萧玉致见过很多半途而废的人。他们的天赋极高,修炼之时犹如乘风而行,遥遥甩去他人千万里,然而最终他们还是停下了。
萧玉致并不认为他们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而经历过全数的枯燥的人,再去回想这样的枯燥,或者在经历一次这样的枯燥也就没什么了。
似乎全无感觉,隐隐有些热血澎湃。
“你可以走了。”
扶陵道长的话让萧玉致楞了一下。
平日里萧玉致都是在钟乌阁看书至黄昏,而现在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天大亮着。
“你已看完钟乌藏书,今日的功课已经结了。”
修炼从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更何况萧玉致已经开始修炼了,所以扶陵道长并不介意给萧玉致半天假。
很巧的是萧玉致也是如此认为的,于是他在楞了一下之后对着扶陵道长施了一礼,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钟乌阁。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太启二十五年一月初六,而今天刚巧是太启三十五年一月初六。
不多不少,刚刚十年。
大雪落到了落到了兜帽滚边上,一瞬间就化成了小小的水珠挂在绒毛上面。
新年的气息仍旧浓厚,堆着薄薄一层雪的梅花红艳艳的,原本的凌寒傲雪变成了合乎新年时节的喜庆。
萧玉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裘大氅、乍一看像是黑熊成精的男人。
是萧恪。
他与萧恪见面的次数并不少,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他在路上遇见萧恪。
自萧玉致被接回来开始,萧恪似乎一直想要扮演一位好父亲的角色,时常的看望他——有时是在钟乌阁,有时是在上明宫。
以前安乐公主会照看他的时候,他们父女在上明宫相见如陌生人一般,甚至于让萧玉致怀疑他以前看见的父慈女孝都是假的。
等到了安乐公主不在照看他的时候,萧恪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好像看见安乐公主会让萧恪的心情很不好。
至于钟乌阁,扶陵道长与萧恪一直不对盘,他与萧恪之间的气氛也就变得有那么一点的一眼难尽。
“见过父皇。”
整整十年,萧玉致不仅看遍了钟乌藏书,他也逐渐的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称呼萧恪为父皇也不太感觉别扭。
“十年看尽钟乌典是一件了不得的事。”萧恪如此说道。
萧玉致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去沅嘉宫看看你的母亲。”
听了萧恪的话,萧玉致抬起眼睛露出了一种疑惑的表情。
萧恪十年不允他见嘉贵妃,忽然松口,这算是奖赏?
萧恪看了萧玉致一眼,没有任何的解释,转身离开。
萧玉致一个人在雪地里思考了很久。
直到太监文喜带着宫女文鸳、文鸯等人找过来萧玉致才拍了拍脑袋上的雪,对这几个人说道“去沅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