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彻底红了，话语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手却一直转着手腕上的珠子。

贪念地转着。

姜城闻言，眼圈也红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样的老大，他没见过，也不想见。

他的印象里，老大他一直都是高大伟岸的，除了在嫂子的身上会栽跟头外，工作上基本开了挂的存在。

人无完人，他也不是冰冷的机器。有弱点是应该的。

姜城此刻明白了，语言是多么的苍白，说不出的时候，就安静的陪伴吧。

陪他。

让他不孤单也好。

明明有汹涌的泪意，沈卿辞始终没办法流出眼泪，这样的感受更让她绝望。

“嫂子明天出门，抬棺的人选我都找好了。但沈家那边来人怎么办？”姜城考虑了好几遍凌沛的顾虑，还是说了出来。

“那就得看，来的是谁了？”他一字一句说的极慢。

“如果是沈建国怎么办，他总归是嫂子明年上的父亲。他来要人的话，我们根本没法拒绝。”这也是凌沛跟他说的时候最担心的。

姜城说完，傅扶疏却低低发笑了起来：“不会，卿卿不是他亲生，他那人，最是自私冷血。而且我们没离婚，你知道的。”

“也对。”

姜城还是把人性想的太过于美好了。

周身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卿辞心下一惊，没离婚？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傅扶疏，不管前世今生，他都知道沈建国这件事比她要早。

或许，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不关心自己。

那么他，对自己那么冷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凌沛说对付沈家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你确定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

“我只恨我没有早早开始，那样，我可能就不会失去慕辞和卿卿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恢复平日的斗志，眼神里带着嗜血的悲痛。

第七天，终于到她出殡的时候了。

出殡前，他摸了又摸，眼神留恋。

她凑上前去，还是那张毁容后奇丑的脸，自己都嫌弃得不行，可他的眼里却是虔诚，还有美好。

心底一阵针扎似的疼痛再次袭了上来。

再不舍，这个门还是要出的。

她知道，姜城也知道。

傅扶疏也知道。

出门的时候，沈青青到了，后面尾随一大批形形色色的记者，浩浩荡荡的来了。

正如她重生后猜想的那样，这种场面沈青青她肯定忍不住不掺和吧，踩着她的尸体为自己再镀一层荣光的事，她做的相当顺手。

在高清镜头前，她梨花带雨似的流着泪，嘴里不停说着舍不得自己的离开。

很快哭的便站不稳了，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上前为她掐人中的掐人中，打救护车的打救护车。

把原本乱糟糟的路口，弄得乱上加乱了。

观众们都啧啧称赞，这个沈青青果真是天仙一样的人，那样总是扯她后腿的姐姐，难为她哭得这样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