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季永夜从未如此激动过,弯身来到那窟窿旁蹲下身子,伸手轻抚着边缘,好似在抚着爱人脸庞。
“……仙月……季苍……苍月……”将脸庞靠在红芒结界之上,季永夜笑道:“我……知道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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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晃荡着身体钻出红芒结界,不想外面却已是风雪满天。
哆嗦着立于山头,身后是红芒结界,身前却是千里雪山。
每呼出一口气去,皆化为一团团白雾随北风消散。北风怒吼,卷着烟雪如蛇般在树林间游走。
满山树枝挂白,枝头压雪,北风呼呼吹在脸上,如刀子割脸般。
苍月愣了许久,方惊觉自己掉入结界之中是深秋,眼下已入冬。时间不知何时竟过的如此之快。
衣裳早在黑雾森林中破得不成样子,如今北风一吹倒是透心的凉。
躬着身子,紧紧环抱着自己,苍月一步一深陷向山下走去。
无论天气多么恶劣,好在终是逃了出来,苍月不停哆嗦着,暗暗想着只要寻到人家吃上口饱饭,便可以去寻晔白了,想必晔白定也会寻自己。
北风呼啸,吹得枯枝‘吱吱’作响,茫然天地间,好似只有苍月一人孤身走着。
林中雪极厚,雪下枯枝又极多,苍月本便衣裳单薄,腿下刮出好多伤口来。可是此时苍月却不想停下。
耳畔只闻北风呼啸,苍月哆嗦着走着,不停搓着双臂。自己在雪山望了千山的云,早便孤单惯了,便是此刻无人相陪又如何?
扯了扯嘴角暗自笑了笑。
这世上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谁又规定要与另一人相陪相伴了?孤单又有什么不好?困境又有什么不好?
谁还没失落过,放弃过?
只要自己能打起精神,一切都不会晚。
苍月不停安慰着自己,她不想沦落在悲伤情绪之中……
可脚下却越来越慢……
苍月不记得自己在黑雾森林中走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孤单了多久,多久没人说话,多久没有安心大睡一觉,多久没吃上一口热饭,只是拼命逃着。
越是坚强,越是脆弱。
越是伸手欲抓,越是抓了一手空。
眼下一片雪白,天地茫然一色,苍月只觉目炫,无论看哪都只觉留下一道白色残影在眼前,反倒是越走越慢。
忽而记起那年石头曾说,‘便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月儿。’
眼圈通红,苍月如何也落不下泪来,只觉心口泛酸,不禁喃喃道:“真不该让你修仙的,若你不去……”
忽得闭了口,苍月吸了吸鼻水,苦笑一声,“我真是个自私的人,居然希望你宁可身残也要你陪在我身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