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授密令禄喜南下 居承德四臣上表 和珅跪在地上,捏着细口白牙,说道,
“皇上,一年之前,太上皇已然授和琳三万兵马南下剿匪,若是再提领和福康安的五万精兵,那么和琳手上足足有八万雄兵,不是奴才这个做兄长的说弟弟的不是,万一和琳心生反意,占山为王,那……那岂不成了康熙朝的吴三桂,雍正朝的年羹尧了!”
嘉庆心中暗自好笑,暗道,
“明明是害怕太上皇怀疑你反,你却把责任推给和琳,真是和琳的好兄长!”
面容不改,嘉庆却是问道,
“那和中堂以为如何才为妥当?”
“奴才以为,福康安的这支五万精兵,当分而治之,由湖广总督福宁,四川总督孙士毅,湖南巡抚姜晟,以及福康安治下的两名护军统领勒保和额勒登保五位将军分别提领才为妥当!”
嘉庆却面带疑问地说道,
“福宁和孙士毅现在都在湖广剿匪,而福康安亡于云贵,来往交接怕是不便!”
“那还有云贵总督鄂辉以及镶红旗蒙古都统舒亮,反正给谁都不能能给和琳!”
和珅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置喙,在皇帝面前这样说话,完全可以以大不敬罪论处!殿内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向嘉庆投去目光,而嘉庆却是没有发怒,脸上甚至都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是怒是乐,如同一口千年古井一般,深不见底,殿下的大臣心里俱是惴惴不安,唯恐遭受无妄之灾——喜怒无常的乾隆爷已经是够不好伺候的了,换上这位宅心仁厚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嘉庆做主子,大臣们心里还是暗喜,不想这新主子登基不过半年时间,怎么越来越不是原来嘉亲王的那股味了?
嘉庆沉默许久,突然噗嗤一笑,看着和珅,说道,
“和中堂,和琳虽然是您的亲弟弟,但也是大清国的将军,朝廷的栋梁,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公然疑心和琳?传出去,还以为是朕对和琳不放心了呢,和中堂您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朕和太上皇对和琳有一万个信任,要不然也不能把大清国的三万精兵交到和琳的手中,和中堂不必杞人忧天,”
嘉庆奉承完和琳和和珅,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朕以及军机处的众位中堂意见都有所不和,不如每人上呈一封折子送到承德,朕也写一封敬表,这个征西南大将军的位置,全权由太上皇定夺!”
“嗻!”
殿下众臣齐刷刷跪了一片,嘉庆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下了朝,嘉庆回到毓庆宫,尽管心里头挂着稍许不快,但是嘉庆依旧是很高兴,江南客户提拔沈初一事,嘉庆史无前例地在和珅面前挺直了腰杆,提拔了嘉庆意中人沈初,驳斥了由和珅提出来的,由吴省兰担任江南主考的提案,这是他自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正面粉碎了和珅一党的阴谋,所有不快的阴云,一扫而光,他喜滋滋地坐在西稍间的通炕上喝着茶,召见禄喜和广兴,少倾二人俱到,礼毕,禄喜和广兴侍立在一旁,嘉庆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兴奋,憋不住话,便把昨儿在殿上的事儿都与广兴和禄喜说了,二人也自真心为主子高兴,跪在地上,高呼圣德,嘉庆让二人起了,然后扭头看着禄喜,笑道,
“禄喜,朕要给你件差事!”
禄喜一听,心中大喜,慌忙跪在通炕下,叩首道,
“主子,奴才年级尚轻,德行浅薄,怕是在官做不成事,误了主子的大事!”
嘉庆哈哈大笑,道,
“朕还没打算给你个官做呢,你自己倒先推辞起来了,汉人那些虚礼你是学了不少啊!”
跪在地上的禄喜,面上一愣,所有的喜悦顿时凝在了脸上,说道,
“主子不打算给奴才个官做啊!”
广兴也自是笑道,
“不给你官做,难道你就不能为主子办差了?”
禄喜连叩三个响头,说道,
“奴才愚钝,奴才愚钝,只要能为主子办差,什么官不官的,奴才也照去不误!”
嘉庆又自是一阵笑意,示意广兴把禄喜拉起来,然后看着禄喜,说道,
“你六岁的时候,朕把你从你爹的皮鞭下救了出来,如今已经十五年过去了,朕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官,再娶上一房媳妇,然后荣归故里,好好给你爹看看,这些年迫于时事,朕一直教导你们要谨慎做人,这才没有外放你,不过这一次,你这个差事办好了,回来朕就赏你个大官做做!”
禄喜又是跪在地上,对嘉庆感恩戴德,道,
“谢主子大恩,奴才必定殚精竭虑为主子办差!什么差事,主子尽管吩咐!”
“广兴,把禄喜拉起来……朕给你的差事就是,让你扮做今年应举的士子,去参加江南的会试!”
刚刚起身的禄喜又自是一愣,他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嘉庆心里头应该清楚得多,虽然说也读了不少书,但要去参加会试还是远远不够的,禄喜正不解间,广兴却是说道,
“皇上这是让你去查今年的会试有没有徇私舞弊的情况,并且将江南科举的行事及时上报给皇上!”
禄喜不解道,
“主子不是派吴熊光为江南科举的临监,怎么还让奴才……”
“你跟他不一样!”
嘉庆把脸上的笑容收了,端起喝净的空茶杯递给广兴,广兴从堂下的玉壶里倒上一杯鲜茶,双手递给嘉庆,嘉庆一边伸手接过茶杯,一边说道,
“吴熊光是明里查,你是暗里查,说实话,朕对于吴熊光还是不放心,此人的眼光还是短了些,上一番那一千万两银子那事儿,就是这吴熊光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