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巨大的魔法阵光芒更盛,眼看又一道紫雷就要劈落。
一个光球从空中显现,带着哭腔,急得上下跳动:“魔女大人!我服了我服了!您别再打我那可怜的骑士了!”
莉莉丝终于懒洋洋地瞄了那光球一眼,手中小木枝依旧指着天空。
又一道惊雷悍然劈下,砸在亡灵骑士已经破碎不堪的胸甲上,将其彻底洞穿,几根主要的肋骨应声断裂飞溅。那匹战马也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一软,终于彻底瘫倒在地。
“您要什么尽管开口!”
莉莉丝的动作似乎顿了顿,雷声稍歇。她歪着头,看着那团光球,语气拖得长长的,“哦——这你说的哦?”
光球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思索,“我……我尽量满足。”
莉莉丝只是慢悠悠地又举起了那小木枝。
“我给!我给!您说!您要什么我都给!”光球彻底崩溃了,声音满是肉疼。
“我要空间魔法的所有相关知识,包括基础资料、深度开发的研究文献、核心符文解析。”
光球沉默了一下,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在经历巨大的挣扎。最终——
“唉……好吧。让它们流传下去,或许也比永远埋没在这里要好……”空中微光一闪,几本厚厚的魔法书籍凭空出现,缓缓飘落到莉莉丝面前。
莉莉丝伸手接过,简单看了几眼就收了起来。
这时,她才真正散去了空中的魔法阵。失去了持续的压制,那亡灵骑士挣扎了一下,又顽强站起,与它身下的战马一同消失在身后的传送阵中。
光球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所以,你是这遗迹的主人?”
“不,我只是守护者。”光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悠远和沧桑,“遗迹真正的主人……”
莉莉丝挑了挑眉,想起了那个水晶棺:“躺在水晶棺里的那个?”
“……是的。”光球的光芒柔和下来,“那是我等誓死守护,赫洛兰的最后一位女皇,艾丝特瑞娜陛下。”
“赫洛兰……”莉莉丝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好像……在哪本古籍有提及过……某天,突然消失的王城。”
“您竟然知道……”光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伟大的赫洛兰,曾是这片土地上璀璨的明珠,以对空间魔法的精深研究而闻名。我们原本与世无争,专注于知识的探索……”
“然而,战争的阴影最终还是笼罩了我们。那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可怕冲突。战火蔓延,无人可以独善其身。赫洛兰虽非主战场,却也因其战略位置,成为了多方势力觊觎和攻击的目标。”
或许是因为在这守了几百年,也没个人说话,又或许因为莉莉丝对故国有所耳闻,光球竟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将往事全说出来。莉莉丝倒也乐意听。
“王城被围,结界摇摇欲坠。敌军……他们不仅想要征服,更想彻底掠夺赫洛兰的空间魔法传承。眼看传承将断,王城将覆,无数子民将沦为奴隶或刀下亡魂……”
“那时,我国的国师,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动用了被列为禁忌的空间魔法——【界域剥离】。意图将整个赫洛兰王城从主位面切割出去,放逐到时空乱流之中,以此躲避战祸,保存最后的火种。”
莉莉丝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光球继续诉说,语气满是悲凉:“禁术……成功了,但也失败了。王城确实被成功剥离,隐藏了起来,避开了当时的灭顶之灾。但代价……远超想象。”
“首先是国师大人。作为术法的核心引导者和能量中枢,他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那恐怖的空间之力,瞬间崩毁。”
“但他的意识和灵魂……却奇迹般地与整个魔法阵列融合在了一起。他……变成了我,变成了这个空间的‘意志’,永恒地守护着这座已死的王城……”
“那这些骷髅军团呢?是……王城子民?”莉莉丝询问。
光球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是,禁术所需的魔力量过于庞大。在消耗掉整个王城的魔力储备后依然不够,为了维持术法的稳定,禁术开始……自发地抽取范围内所有生命体的生命力与灵魂力量……”
“赫洛兰避免了被敌人毁灭,却以另一种形式……迎来了终结。我们保存了下来,却也永远地失去了未来。”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忽然,她抬起头,看向光球,“你们遭遇的那场战争,是否与‘光寂之战’有关?”
“光寂之战?”光球似乎震动了一下,“如果您是指血族王庭与精灵族的话,是的。”
“我们并非处于战争的核心舞台,但巨兽翻身,蝼蚁遭殃。赫洛兰,以及当时大陆上许多像我们一样的中立城邦、小国……都不可避免地成为了那场大战的边缘战场。”
“争夺资源、争夺战略要地……赫洛兰的悲剧,不过是无数被波及、被毁灭的微小缩影之一罢了。”
听完光球的叙述,莉莉丝眼眸掠过一丝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她抬起手,大概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小不点,大概这么高,银头发,不太爱说话,你把她弄哪儿去了?能直接把我传送到她身边不?”
光球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非常抱歉,魔女大人。您所说的那位……同伴,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她仍在赫洛兰的某处,但是,我无法将您精准传送到她身边……”
似乎是看出莉莉丝脸上的不满,光球闪烁了几下,解释道:
“之前将您和她分开传送,只是阵列对水晶棺的自动防护功能而已,并非我有意操控……经过这漫长岁月的损耗,我已经无法做到这样精准的操作了。”
莉莉丝听完,撇了撇嘴,“行吧,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