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拔牙,在魔力的加持下,妮可虽然也会不适,但从未喊过痛。可这一次,她的反应明显强烈得多。
妮可的身体,似乎在发生一些她未曾预料到的变化。
啧,真是麻烦。
莉莉丝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着怀里因为疼痛和害怕而眼泪汪汪的少女,最终还是放缓了动作和魔力输出。
“乖,很快就好……忍一下……妮可是最勇敢的孩子了……”
过程比以往漫长了一些,妮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抓着莉莉丝的衣襟,但终究还是忍着没有再喊痛。
当两颗泛着寒光的尖牙终于被取下时,妮可仿佛脱力般瘫软在莉莉丝怀里,小声地抽噎着。
莉莉丝继续轻拍着妮可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像过去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睡吧,没事了……都过去了……师父在呢……”
在熟悉的安抚中,妮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刚才一通折腾带来的疲惫感,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含着未干的泪痕,沉沉地睡去了。
莉莉丝却没有立刻睡去。
她看着怀中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头,感受着她比平时更快一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妮可的唇角。
强行抑制她的本能,到底是好是坏……
她一向随性,此刻却罕见地没了睡意。
“啧。”
莉莉丝轻轻咂舌,将熟睡的妮可放平,为她掖好被角。起身坐到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原本以为,妮可的情况特殊,只要从小抑制其吸血本性,定期拔除犬齿,就能让她像人类一样学习魔法,平稳地生活下去。
一个绝妙的、活生生的研究样本,乖巧又省心。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抑制,反而会导致更强烈的反弹吗?比如身体进入快速发育期,生理上对血液产生了更本质的需求?
莉莉丝并不确定。
说到底,人类社会关于血族的记载还是太少了。
而且大多充斥着偏见、恐惧和谬误。将血族与其眷属吸血鬼混为一谈都是轻的,更多的是将其简单描绘成只知渴求鲜血的怪物。
要真正了解血族,现存最古老的记载和最接近真相的知识,恐怕只有与血族纠缠最深、历史同样悠久的精灵族才可能拥有。
但这条路,几乎瞬间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让那些长耳朵发现的话,妮可绝对会被杀的吧。
而自己……莉莉丝撇撇嘴。
虽然她不认为那群精灵能拿自己怎么样,但被这么个古板又偏执的种族盯上,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她讨厌麻烦。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唉……”
她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目光再次落到妮可身上。少女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
话说,妮可……究竟是从哪来的?
纯种血族应该早就灭绝了。至少,在她如此漫长的生命里,妮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莉莉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六年来,似乎只顾着观察、记录、研究妮可作为“血族”的魔法适应性和生理变化,享受着她的陪伴和照料。
却从未深思过,她的来历。
本以为自己捡到宝,细想下来,捡了个天大的麻烦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