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老祖宗如今已经到了杖朝之年。简儿听闻老祖宗要进京,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份礼,想着尽一份简儿身为晚辈的孝心。”
宋简没有理会宋荜的冷嘲热讽,又转移了话题。一边说着,她招呼着自己的丫鬟连莺送上来一份刺绣。老太太今年的生辰已过,老太太自己也不打算办什么宴会,于是,也就是宋家一家人聚聚。偏生碰上侯爷不在府中,侯府的大娘子还惹恼了老太太,于是这聚一聚的家宴也泡了汤。可毕竟是长辈,初来拜见岂能两手空空?是以侯府里的众人都备下了礼,只剩下找个时间和机会送上。如今叫这姑娘倒是找到了个好机会。
“这刺绣上的九十九个福字都是简儿亲手所绣。希望可以为老祖宗祈福,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谈严接过了礼物,给老祖宗合着看了一眼。老祖宗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便叫收起来了。
“说起来,不知道妹妹可给老祖宗准备了什么礼物?”宋简状似不经意似的问到。
原来在这等着。这姑娘瞧着长了副老实模样,却也是个心思活络的。不知道这位看着就富贵的二房姑娘该如何应对。谈严想着。
“我可不像姐姐心灵手巧,”宋荜嘴角挂着丝笑,招了招手,叫自己的丫鬟可莺送上来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串佛珠:“听闻老祖宗信佛,这是荜儿特意去了咱们京城的静华寺,亲自为老祖宗求来的佛珠,是寺里的静池大师亲自开过光的。”
“你有心了。”老太太这回似乎起了点兴致,待谈严接过这佛珠后,又叫端近了些,又拿在手里把玩,才叫收了起来。
“妹妹何必如此自谦,如此了解老祖宗,送上了这么合老祖宗心意的礼物,我只怕是比不上妹妹的。”
“姐姐送的礼物同样都是心意,妹妹比不上。”比起宋简,宋荜没有与她拌嘴几句,又坐在那静静吃起了茶。
这是想让老祖宗也称赞几句她的礼物吗?中规中矩罢了。谈严不禁想到。只是,就这样的争吵,便想让老太太为她开口,似乎有点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又过了一阵,老太太也放下了筷子。谈严指挥着几个丫头收拾桌面,严衡则扶着老太太坐在了贵妃椅上。两位姑娘则坐在了椅子的两边。
“都是可人的姑娘,”老太太摸了摸两个姑娘的头,仿佛对她们刚才对话中的剑拔弩张浑然不觉:“可读过什么书没有?”
“回老祖宗,简儿和妹妹都在咱们府上的学堂中念书。只是简儿于治学一道并无精益,倒是妹妹曾多次得了夫子的夸赞。”宋简答道。
“与你们一同读书的,还有什么人?”
“家中的三位哥哥,西边府上的一位哥哥和两位妹妹,就咱们家这些人。”
“还是应该多仔细读书。你们二人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自有你们母亲做主。日后嫁了人,平日里也可读书散心。”老太太道。
于是几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直至夜深,才都歇下。
第二日,隋氏便带着三个儿子来拜访。大少爷宋翊送的是一副字画,二少爷宋翀送的事一副玉如意,三少爷宋翙送的则是一副寿联。非要说的话,似乎还是这二少爷出手最阔绰。
老太太当场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只叫谈严都收了起来。只是晚上用膳的时候,与她们提及了几句:
“这大娘子,当真偏心得没个边。”
“大娘子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幼子而已。”谈严猜到了老太太的心思,为隋氏辩解了一句。
“也是,不是亲生的,到底是差着。严衡,你觉得,咱们府上,这大少爷与这三少爷,哪个日子过得更苦点?”
“若要奴婢说实话,奴婢瞧着,这大少爷似乎过的不像是什么苦日子,光是身边的丫鬟就跟着好几个,看着像个顽劣公子哥儿。倒是这三少爷,许是因为不是大娘子嫡出,生了自己的姨娘又没了,日子看着才是真难过呢。”
“你觉得呢,燕子。”
“若要奴婢说,咱们大少爷已经是弱冠之年,到底同老太太隔了些,三少爷年纪也不小了,但若是好好教养,未来说不定也会有君子之风。”
老太太没说话,这个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是,谈严和严衡都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动了想养宋翙的心。
后来几日陆陆续续的,京城许多户人家都送来了礼,一同,许多邀请老太太的请帖也都纷至沓来。甚至宫中也送来了请帖,请她来参加皇后的金秋宴。
听闻隋氏和嘉禾公主都收到了请帖,于是老太太只是收下了请帖,并未去。当今的皇后出自忠义侯厉家,与她并不算相熟,请她赴宴,只是照顾她这个秦国夫人的面子罢了。
日子在老太太夜晚点的灯油里一滴滴流过,眨眼间,已是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