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深深的看向自己的皇兄,曾经疼爱自己的这个男人,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力,她几乎没有想要再继续辩解的念头,因为她知道,皇家无情,自己再说任何话,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了。
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那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皇室无情,她本来以为这四个字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孰料到头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洛幽雨眯了眯眼,索性代替秦子政继续开口问道。
“呵……”秦言鱼终究是摇头笑了笑,脸上已经是毫无生气了。
洛幽雨眯了眯眼,摇头叹息一声,转过头去,道:“皇上,公主看来是……认罪了。”
秦子政这才闭上双眼,长吐出一口气,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已经认罪,那便押入大……”
“等等……”秦言鱼突然睁开了双眼,发了疯一般的往秦子政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急道,“皇兄,言鱼求求您,让言鱼将肚子里的孩儿生下来了之后,再自刎,可好?”
洛幽雨早在她跳起来的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意图,但同样也料到了结局。
秦子政计较的本就是秦言鱼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可能容她将这孩子生出来?
秦子政只沉默了一瞬,便转过身去,大步伐阔的离开了,徒留秦言鱼一个人在后面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一旁的兵将将她拉扯着,不允许她继续再往前走了。
秦言鱼许是真的太在意自己怀中的孩子,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洛幽雨的身前。
洛幽雨吓得急急的后退了数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幽雨姐姐,我求求你……我去帮我给皇兄说说情可好?这孩子不过才三月,他甚至还未长成人形啊……”
洛幽雨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的确有些心软。
无论如何,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终究是无辜,但她是一个理智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就算去说情,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所以她只是复杂的看着秦言鱼,半晌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离开了。
身后是秦言鱼撕心裂肺的大吼声,她的步伐迈得无比的沉重,却始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因为怕自己会因为心软,而导致任务失败。
其实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任务完成,别人的感情,在她的眼中。好像只是演了一场戏而已。
洛幽雨沉沉的叹了口气,终于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甩在了身后。
“小姐,随月……随月当真要离开这里么?”随月拿着手里的包袱,一张脸上满是泪水,眼中透露着十足的不舍。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很是委屈的继续开口道:“随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姐才这般对随月?”
“哎……”洛幽雨叹息一声,望向窗外那一夜下起来的大雪。
似乎这个秋季格外的短暂,冬日,很快就来临了。
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重重的白雪压得枝头低低垂下,最后断成了两截。
琉璃宫有几株梅花已经开了起来,霎是好看,洛幽雨突然就有一些理解为何当初的梅嫔那般喜欢梅花。
原来梅花在这样的雪白之中,真的能够让人的心头有几分寄托。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摸了摸随月的额头,笑道:“傻丫头,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我觉得,这深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才特地从皇上那里为你求了释奴书,你有了自由身,这难道不好么?”
“可是以后再也没办法陪在小姐的身边,新来的婢女定当不知道小姐睡觉时要燃一座烛火在旁边,也不晓得小姐早起的第一件事不是穿衣,而是戴上簪花,还有……”
“好了好了,”眼看着随月的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洛幽雨顿时无语的打断了她的话,道,“你听我的,待到出去之后,找到一户好人家嫁了,纵然只是个平民也好,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足够你过好下半生了,千万不要再和后宫朝堂扯上任何的关系,知道了么?”
随月抿了抿唇,终究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小姐。”
洛幽雨这才站起身来,将她的包袱递给了她,笑道:“去吧。”
随月抿了抿唇,扭过身去,往外去了。
三步两回头,这么几步路,她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身影才算是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洛幽雨这才往软榻上一坐,懒懒的将那壶早已泡好的清茶揭开,一股浓浓的茶香扑入鼻中,顿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天气已经很冷了,单单坐在室内,便可以感受到那无边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