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吟在安全的杏林山又躲了一日。傍晚时,龙瑛的灵讯传来:
今夜亥时,恶魂坡不见不散。
鬼市在发生第一起血斗后,尸体便被拖到这里草草埋了。后来血斗不止,恶魂坡便成了无数死者的葬身之地。
很快,这里便有了传说:每到子夜,无数鬼影执兵戈相斗,鬼叫不绝,煞气冲天。从此,这里就绝了人迹,被称为恶魂坡。
荒寂无人的林间坡上,红月照耀之处,所见皆是幽幽飘着的白幡。隐隐有模糊的打更声从鬼市飘来,回荡在这黑暗阴森的荒野。
快到亥时,一个人影沿着恶魂坡的小路,慢慢走上来。
西伯龙瑛走到高处平地上,扫了一眼这诡异的场景,开口道:“出来吧。”
岳吟从层叠白幡后现身,身影暴露在有些血色的月光下。西伯龙瑛看到她的样子,吃了一惊,张口结舌道:“岳吟?你怎么这个样子?”
飘扬的白幡前,岳吟一身白衣,披着头发,脸色也白森森的。她哈哈一笑:“许久不见,给前辈一个惊喜。”
岳吟看看周围的环境,又说:“我第一次来恶魂坡这种地方,想着打扮成这样比较应景,也方便我藏身。”
这是岳吟的独特趣味吗?难为她还有心思苦中作乐,龙瑛无语片刻,忍不住和岳吟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够了,开始说正事。
“这是你要的东西,”龙瑛扔了一小包东西给岳吟,“那个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确定身份了?”
见龙瑛笑着点头,岳吟心中一喜,看来萧桓的信息无误。很快岳吟的心又沉了下去,担忧的眼神看向龙瑛。
“前辈,反噬可有解?”
若有解,自己早就开始行动了。龙瑛心如死水般摇摇头。
岳吟闻言,心中难免遗憾。
她摸摸空间镯,还是将药材取了出来,想要一试:“这是晚辈珍藏的回天露,可活死人,肉白骨。希望对前辈的病有效。”
龙瑛脸上的笑容深了,虽说自己的命不是能医治得了的,但还是伸手接下了岳吟这份称得上贵重的心意。
“走吧,一起去见见那个人。”岳吟说。
半个时辰后,二人在一个杂草丛生的荒废义庄门口停下。义庄很大,不时有怪鸟发出瘆人的叫声,从二人头顶飞过。
二人走过破败的二道门,来到中间的大殿前。
龙瑛看了一眼被设了禁制的的整间大殿,手一挥,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出,垂头站到龙瑛身旁。
“人就在里面。”龙瑛看向岳吟,不知她会如何做。
岳吟平静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前辈了,还请前辈在外稍等片刻。”
龙瑛点点头,带着那人识趣地退到稍远处。
岳吟关上殿门,走到中央的棺材前,朝里看去。
一个两腮无肉、鼻孔外露、头尖额窄的男人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这就是刘鹰藏起来的儿子,刘恒洋吗?
刘恒洋的五感被封,刚刚才被人解了听觉,此刻很清楚的知道有人靠近了。
他瞪大双眼惊恐地“看”向岳吟。要不是动不了,早就抖成了筛子。
带着杀意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他身上。本来就看不见的男人瞬间更害怕了。
忽然,他的腰间被拽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岳吟压低声音,哑着嗓子开口:“别害怕,我问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否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即解开了男人口中的禁制。
时间缓缓流逝,大殿内一丝动静也无。龙瑛不禁懊悔,岳吟再怎么说年纪也尚小,她应该和岳吟一起才好。
忽然一声短促惨叫响起,惊飞了野鸟,那人似乎被堵住了嘴,大殿内重归平静。
远远站着的中年男人一个激灵,悄悄看了看紧闭的殿门。
“咯吱!”大殿的门开了。
岳吟走了出来,心神愉悦:没想到这一趟还有额外收获。
在龙瑛的示意下,中年男人目送二人离开后便快速走进殿中关上了门。满屋的血气混着不知名的气味,令他作呕。
他掩住口鼻,转身走近那口棺材,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这一看,瞬间如坠冰窖。
他连忙探了探刘恒洋的鼻息,松了口气。
还好,活着。
他拿出岳吟刚给的药粉,照吩咐给刘恒洋灌了进去,他现在还不能死。
二人走出义庄,岳吟便道:“多谢前辈帮我一个大忙。我要离开东极了,还望前辈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