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浠水阁对外表现出一种异样的氛围。
谢云舒以寒毒虽解但身体亏空严重为由需要静养,谢家加强了浠水阁的守卫,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偶尔有侍女低声议论,说二公子醒来后情绪不好,对那位救了他性命、与他结为道侣的萧家公子极为冷淡,甚至多次将其拒之门外。
萧临渊依旧每日前往浠水阁,但常常是面色不虞地离开,有时甚至能听到阁内传来谢云舒带着怒意的声音“我的事,不劳萧公子费心!”
这些风声,自然一丝不落地传到了旁支二房谢尚轩及其母亲王氏的耳中。
这一日,王氏果然带着一脸关切和慈爱,领着其子谢尚轩,提着些补品前来浠水阁“探望”。
“云舒啊,听说你身子大好了,二伯母这心里真是高兴坏了!”王氏一进门就拿出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夸张“可又听说你与萧公子…唉,这真是…造化弄人啊,若是心里不痛快,千万别憋着,跟二伯母说说。”
谢尚轩也在一旁假惺惺地附和“是啊二哥,那萧临渊虽是救了你的命,但若你实在不喜,也不必强求自己,道侣之事关乎终身,岂能儿戏?”
谢云舒半倚在软榻上,脸色刻意营造出几分苍白和郁结,闻言,他黑紫色的眸子冷冷扫过眼前这对母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强求?若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与一个陌生男子结为道侣?如今我谢云舒成了这副模样,还要承他这份‘天大’的人情,真是……可笑。”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嘲和压抑的怨愤,表现得恰到好处,既符合一个突然被迫绑定终身、心高气傲的公子哥的心态,又透露出生米煮成熟饭后的无奈与抵触。
王氏和谢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窃喜。
连忙上前,王氏故作心疼地拉住谢云舒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那萧家势大,我们谢家如今…唉,你父亲也是不得已,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不愿意,二伯母和你弟弟定然会想办法帮你周旋,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不开心。”
“周旋?还能如何周旋?”谢云舒垂下眼帘,语气低落“道侣烙印已种,除非…他死,或者我亡。”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恨意。
这话听在王氏母子耳中,简直是天籁之音!
又假意安慰了一番,探听到了他们想听的消息,王氏母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浠水阁,临走前还再三保证会想办法。
一出浠水阁的范围,王氏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算计和兴奋,她低声对谢尚轩道“快去!通知李家那边,谢云舒与萧临渊关系破裂,谢云舒对其深恶痛绝,甚至起了杀心!此乃天赐良机!让他们早做打算!”
“是,母亲!”谢尚轩眼中闪烁着激动贪婪的光芒,立刻悄悄从后门溜出,朝着与李家秘密联络的地点疾行而去。
他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隐在暗处的谢家暗卫眼中。
浠水阁内,原本“病弱郁结”的谢云舒早已坐起身,神色冷然地看着窗外,萧临渊从屏风后走出,来到他身边。
“鱼儿上钩了。”谢云舒淡淡道,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萧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深恶痛绝?起了杀心?小舒,你这戏演得,我听了着实伤心。”
谢云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放手!做戏不做全套,如何取信于人?”
“嗯,小舒说得是。”萧临渊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一点点…实质性的补偿?毕竟被小舒那般‘厌恶’,心里很是受伤。”
谢云舒耳根瞬间红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想得美!”
两人低声笑闹间,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禀公子,萧公子,谢尚轩已从后门离开,方向确是城西李家的暗桩,家主问,何时收网?”
谢云舒与萧临渊对视一眼,神色同时一凛。
“通知父亲,按计划行事,人赃并获之时,便是清理门户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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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谢尚轩压抑着兴奋,正与一名戴着斗笠、李家服饰的男子低声交谈,并将一枚记录着谢家消息的玉简交给对方。
“…情况便是如此,还请尽快禀报李夫人,机不可失!”谢尚轩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