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起身的沈云之听见这道旨意,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呆呆的站着。
冯益连使眼色,沈云之这才如梦初醒,第三次跪倒,语无伦次的道:
“小臣...小臣沈云之...谢...谢陛下...叩谢陛下......”
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磕头。
赵构看得好笑,笑道:“沈卿平身,暂且归列。”
沈云之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往最后排走去,也不顾左右司仪官的眼色,直接站回了之前的位置。
赵构强抑笑意,收拾心绪,看向洪皓:
“工部听旨!”
“臣在!”工部尚书洪皓向前一步。
“着工部于临安城内,择一开阔地界,营造天工院院舍,天工院占地不得少于三百亩,院内设九部:数算物理部、生物化学部、地理方志部、车船交通部、工学营造部、农学水利部、材料部、冶金部、火器部!”
赵构一口气报出九个部门名称,接着又道:
“各部研创工坊、匠人居所、庖厨膳堂、藏书楼阁,务必一应俱全,务使院中学者、匠人能潜心钻研,长期居住!”
“院外筑高墙,设门岗,由殿前司轮值戍卫,皇城司内外稽查,严防技艺外泄,杜绝一切窥探不法!工部需尽快拟定营造方案,绘图呈朕御览,择日开工,不得延误!”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唯有负责轮值戍卫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岳云出列领命。
三百亩?!
寸土寸金的临安城,拢共不过两万两千余亩,皇城亦不过七百余亩。
这一座天工院竟要占去三百亩!
还至少三百亩!
还要筑高墙、驻重兵、建九大部!
这得耗费多少民夫物料?
这哪里还仅是召几个工匠的小事!
这还没完,更让群臣吃惊的是赵构接下来的话:
“若选址涉及民居、商铺拆迁,务必按市价三倍补偿!户部、御史台、廉政司共同派员监察督办,确保钱款一文不差的发到百姓手中!若有强拆、克扣、盘剥之事,无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朕绝不轻饶!”
“陛下!”
管着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刘子羽再也按捺不住,手持笏板,忧心忡忡的出列:
“营造如此巨院,耗资必然甚巨!且三倍市价补偿,古之未有!朝廷虽有岁入,然强敌环伺,扩军备战,胥吏薪俸,推广新稻,处处需钱!国库虽有查抄之资,亦需细水长流,以备不测!臣恐此举糜费过重,动摇国本!恳请陛下三思!”
首相赵鼎紧随其后,作为首辅,对财政的敏感让他不得不谏:
“陛下!刘尚书所言极是!天工院立意高远,然恐非一时之需。初创之际,或可循序渐进,两百亩之广,九部并立,耗费之巨,足可养数万精兵!值此多事之秋、强敌环伺之际,钱粮当用于刀刃之上,恳请陛下暂缓此议!”
御史中丞范澄之顶着花脸出列,昂首挺胸,声音洪亮:
“陛下!天工院乃强国之基,臣深以为然!然凡事需量力而行,营造之事,劳民伤财之尤者!三倍市价补偿,虽显陛下仁德,然恐开奢靡攀比之风,后续若有宫室营造,将何以处之?且如此巨额耗费,纵使国库充盈,恐亦难以为继。臣请陛下收回成命,或缩减规模,待国力稍裕,再行图之!”
兵部尚书叶梦得紧跟其后,反对之意坚决:
“陛下!臣知陛下励精图治,天工院之设,功在长远。然金人虎视眈眈,大战在即!国库虽丰,亦当以军国大事为第一要务!此等巨款用于营造一院,纵有强国民利之心,然时机不合,未免过于靡费!恳请陛下量力而行,暂缓此议!”
本该接旨的工部尚书洪皓面露难色。
他刚刚上任,对营造一事不甚了解,只得看向身后的工部侍郎汤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