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到了一定高度后,能管束你的,只有名;能让你获得更大满足的,也只有名。
它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它不偏不倚地书刻着千秋公论,以待后人评点。
而外王母,她一向把声名看地比生命还要重。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这是外祖母常常挂在嘴边念叨的一句话。
阿娇听了那么些年,却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等她终于明白这话中深意时,已经太迟太迟了。
她曾以为,她永远也没机会去弥补这份遗憾了。
没成想,她又活了,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所以——
她即便还是成为不了外王母的骄傲,但也决不能再因为宠惯她娇纵她,而让外王母在世人心中的贤名有半点受损。
更何况,她本就是错了,辩无可辩。
她掀开了锦被,撩开了帷帐,准备起身出去自请受罚。
殿中空无一人,静地落针可闻。
刚过小满,暑气尚不炽烈。
一扇锦牖②不知是忘了关,还是故意开着透气。
明媚的阳光漏了一地,满室清亮。
所有的一切都显地分外鲜活。
阿娇情不自禁地微微弯起了嘴角,心底一片柔软。
她从前总在外王母宫中歇午。
外王母宠总觉得她还小,得睡饱了才行。
因此,若不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谁也不许叫她。
她常常一觉醒来,便将近黄昏。
而后再陪外王母说会话,用暮食③。
那样的时光,委实太温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