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迟戎虽说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这人头还是直犯恶心,只好按照计划装模作样询问:“这是做何?”
随行的侍卫将礼部侍郎押至殿中央一同跪下后,颜迟野才开口回答:“启禀陛下,礼部尚书郑思安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当街纵马踩死了城中一名无辜百姓
臣弟给了那人家属百银安抚后便派人去搜查宅院,却搜出黄金万两,如此之大的金额断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臣子会拥有的”
颜迟野顿了一下,垂下的眼眸斜倪了礼部侍郎一眼 他的身子抖了抖,显然是在害怕。
颜迟野接着开口道:“臣弟觉得事有蹊跷,仔细一查,竟于书房中找到了他与霜国的书信往来”
颜迟戎皮笑肉不笑地扫视了一圈:“私通外敌当真可恨,当诛九族,即刻出宫将罪臣郑思安满门抄斩,后日午时行刑,祖寺祭堂也一并烧了去!”
颜迟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云皇后在一旁也有些不自在,也是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颜迟野的侍从将礼部侍郎压制上前,恭敬跪安,主仆二人一个手提人头,一个压制着脑袋即将分家的人,没得免礼便那么跪着
颜迟戎见时机成熟唤二人起身,二人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开口询问侍从:“这又是作甚?”
侍从恭敬回答:“此人乃礼部尚书郑思安的学生及义子,这五年间强征税收,未曾上报数有七千万两白银,导致民间百姓苦不堪言。
且私吞赈灾粮,难区百姓喝的粥甚至清澈见底,竟是一粒米都见不得!”侍从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喊了出来。
席间的大臣各个低着脑袋,提心吊胆地生怕麻烦找上自己
颜迟戎皱了皱眉,颜迟野前些日子只与自己说了郑思安之事,看来这是顺藤摸瓜摸出来的害虫。
朝廷中的蛀虫杀了一波又来一波,竟连赈灾粮都敢私吞,看来自己这个皇帝真是太仁慈了!
当即下令拖了出去,就地斩杀。
又一连串地报出几个人名,席间又被拖下去三四人,殿外惨叫连连。
颜迟野下去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坐回席位之间,淡定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中秋佳宴见了血,众人也无心享乐,在场大多都或多或少做过一些不干净的事,倒也很好地起了威慑作用。
席间沉默许久,一个个跟鹌鹑似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帝王的眼睛。
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帝王是从死人堆里一步步爬上去的,从九子夺嫡中活下来的帝王又怎是等闲之辈。是他仁慈了太久,让朝臣们都忘记了。
他,颜迟戎。
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恶鬼。
殿外尖锐的嗓音响起:“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恭迎,颜芯怡免了他们的礼,看见地上的血迹时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神色自若地越过他去,坐到了高位之上
看着那颗恶心的头颅,忍着胃中的翻云倒海挤出一抹笑来“是哀家来迟了,不知这是在作甚?”
席间鸦雀无声,我出声回应:“除虫。”
颜子朝端坐于上侧,指腹把玩着白玉杯,腕处微微一斜,酒水便洒落于软布之上,在桌布留下一滩深色水渍,忍不住啧了一声
似乎是没想到由我来当这个出头鸟。
颜迟野见我久居深宫,见了这血淋淋的场面丝毫不惧,还能如此坦然自若,心中不免有些警惕。
这个侄儿,究竟是不是传闻中的那除了脸外皆平平无奇的七皇子?看来传闻终究不可信。
颜子晨吐完现在才回到席间,颜迟戎见他回来便想起赈灾一事。
赈灾粮是七个月前运去的,而颜子晨是半年前才去,粥食清澈见底,可民间却从未有关于四皇子的负面流言传来。
分粒不剩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便是自掏腰包,重新采买粮食。
此般一想,自己似乎还未曾问过他进度如何:“子晨,赈灾一事如何了?”
颜子晨回答:“一切皆安排妥当,儿臣已自掏腰包填补上了空缺,且当地医者研制出了专克煌虫之药,来年定是丰收好时节。”
颜迟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龙颜大悦。云皇后也很是高兴,自己的孩子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且收获了民心。
颜迟戎在宴席结束后唤了颜子晨至御书房,问想要什么赏赐?
颜子晨恭敬回答:“儿臣自小衣食无忧,此趟前去难区才知人间疾苦,只求海晏河清,时和岁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