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这才打量起我来,一眼便看见了那鸟不鸟,鸡不鸡的刺绣图案,正是自己前些日子迷上刺绣,给皇子公主们绣的那件
不过倒也未曾见他们穿过,后来一直怀疑是他们审美有问题也未曾怀疑过自己绣工太差
咳了两声压下笑意,却但还是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若是喜欢,哀家也可再给你绣几件”
听见这话倒是我先笑出声来了,那人怕我似是怕我丢人,挥手遣散了下人
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干嘛天天这么老成啊?”
“哼,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人也不服气,也未曾注意用词,撸了撸袖子就要站起来揍我,眼疾手快躲到水缸后却被用手舀水泼了一身
“颜芯怡,你干嘛呀?”我嚷嚷着,也捧起水朝人身上泼去,正当夏季,凉水打湿了衣衫倒是让人凉快了不少
此太后非彼太后,她并非父皇的生母,也并非皇家的血亲。
据说是皇爷爷生前挚友所托,因当时宫中争斗的厉害,不想她卷入皇权纷争,自己也可表明态度,便封了皇后,因为年幼尚且未有姓名,只有小字沅沅,思来想去冠了皇姓,取名芯怡
那一年,未满周岁的孩童执掌了凤印,太上皇驾崩那年颜芯怡刚满两岁,如今也不过豆蔻年华,还未及笄
太上皇死前的那几日连着写了许多封信,都放置在一个箱子中交由心腹保管,每年颜芯怡生辰便会受到一封来自太上皇的信与生辰礼。
幼时不懂生死离别,宫人便哄骗她说太上皇是去了很美的地方
“我还没问你呢,你身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
颜芯怡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木舀,举了举盛满了水的木舀,半威胁半好奇地开口
“老实交代,不然今天你别想干着衣裳走出慈宁宫去”
我摊了摊手,又摇了摇头“已经湿透了,再说了现在正值酷暑,这天干物燥的你给我泼水反倒是凉快了不少”
见说不过我,索性将木舀重新置与水缸之中,一个人气鼓鼓地回竹椅上躺着了,小狗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我随手捞起一只抱在怀中,也跟着小狗走上前去
我说:“你我都失了仪态,再说也没有宫人瞧见,别生气啦,不过就是没吵赢我而已嘛”
颜芯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按辈分算我是你祖母,天下哪有祖母吵不赢孙子的道理?”
我阴阳怪气道“是是是,皇,祖,母。”
那人猛得从竹椅上站起来,伸手将我怀中圆滚滚的小胖狗抱走了
她说:“走开,别碰哀家的狗”
见她重新拿起辈分来我也不好再理论,朝门外挥了挥手,下人重新走进了慈宁宫,留下吃了晚膳,小云子给我拿了条毛巾擦拭
我坐在圆凳上拿着毛巾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一边等着宫人上菜,擦的差不多了,菜也上齐了
颜芯怡说不需要人伺候用膳,屋内的宫人便只余下她的贴身宫女和小云子
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送,腮帮鼓鼓,想起此行的目的,艰难地咽下一口饭,想到以后不能常常与颜芯怡拌嘴就有些难受,思来想去还是告诉她为好。
我道:“我下月跟皇叔前往临岐,皇祖母到时可不要想我啊”
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颜芯怡愣了愣神,有些不可置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也只是催促吃饭
她说:“吃饭。”
给我夹菜的手都有些抖,眼中朦胧起薄雾,不禁红了眼,两个圆滚滚的狮子头落在我的碗中
“都给我了你吃什么?”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神情,只是低头看着碗中的狮子头一言不发。
颜芯怡也看着我,垂了垂眸,略带稚气面孔藏不住心思,情绪全写在了脸上,哽咽着开了口
“哀家是你祖母”
相顾无言,沉默良久,重新开口,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我去求皇上收回旨意,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上战场”
我摇了摇头,将碗中的狮子头夹了一个放在了她的碗中“要不了多久便会昭告天下,没必要自讨无趣”
我将狮子头塞进嘴中嚼了嚼,一边夸赞一边笑“待我归来,你的绣工可要有所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