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父亲说话你也敢不听了,你以为立在一边我看不出来吗?”
“你平日里读书不用功也就罢了,现在连最基本的尊师敬长都做不到吗?”
江玄理重重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边上的茶盏发出阵阵响声,
“说,你心里想什么呢。”
江绪抿了抿嘴,还是沉默。
“说啊!”
茶盏又响,好似摇摇欲坠,快要碎掉。
“……母亲她近日里越发不好,入冬了院里炭火又不够,我怕她挨不过……”
江绪顿了一顿,抿抿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想请父亲——”
“呵,不必了,此事以后也不必再提。”
“我江府就算再怎么寒碜也不会短了她这当家主母院里的炭火,回去告诉你娘,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她以后也不必再用。”
江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玄理的一声冷笑打断,此后便是一连串冷漠的字眼,江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像一根根浸了毒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心脏,让那乌黑的毒一点一点蔓延,扎破了他刚刚那决心,他愚蠢的一点希望,
他可真蠢啊,
江绪无望地笑了笑。
江承翰早在江绪提起他母亲时嘴角便以勾上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此刻更是得意忘形,
“江绪,我娘管着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可从来没短过你们大房一针一线,你可别上赶着来泼脏水。”
“你娘挨得过去还是挨不过去,可不是因着炭火,你呀,得知道,咱们江府得天独厚,父亲集气运于一身,那不得父亲眷顾之人呢,自然也不得气运眷顾。”
“不得气运眷顾的人嘛……当然是福薄之人咯。要我说,这福薄之人,还计较什么挨得过挨不过,命都是赏她的吧。”
江承翰向来跋扈,江玄理在裴清的事上又有意纵着府里人欺侮,是以江承翰这嘴就越发狠毒,现下甚至是直接咒到了裴清头上。
江绪面色铁青,紧攥着拳,
江玄理却没有制止的意思,只在一旁听着,甚至有些兴味盎然。
江绪觉得喘不过气,
这地方的每个角落都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像个黑漆漆的笼子,他是笼里任人宰割的鸟儿,却不知道笼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们只想看见他被驯服,却没一个人想救他,只一味享受着血腥的快感,
这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要我说——”
江承翰见江绪没作声,又眉飞色舞地开始发挥,
心里暗道这人真无趣,连被人讥讽都像个木头,
江绪的拳头打断了江承翰的话,江承翰的瞳孔登时放大,
江玄理也是立刻出言制止,只是江绪这一拳没预兆,又太快,他出手时已于事无补。
这一拳没留手,江承翰的牙被打掉了两颗,脸也高高肿起,
江绪在江玄理那一声怒斥之下也只是沉默着,一双眼睛冷漠而凌厉。
“爹!”
江承翰被打得口齿不清,现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着,
江绪看也没看他一眼,
“江绪,跪下!”
江绪没跪。
“我没做错,有何可跪。”
他的声音很冷漠,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的,
“我娘再不济,也是江府的主母,您明媚正娶的夫人,侮辱主母,就是在践踏江府的尊严。”
“江府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