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南下。”风吻茗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她可以不想东离,但她不能不想东离的故人,他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可是他想要回家也只能这么做吧。
百里难弃瞥了眼把脑袋埋在胸口的风吻茗,悄默声的垂下手去勾她的小拇指,面上神色不变,道:“东离不可能在上一场战争中一点损失都没有,不过几日,便想要攻打南陌?未免太过托大。”
同样注意到风吻茗情绪低落的还有莫千雨,但她只以为风吻茗是因为东离灭了西蜀而不高兴,但行军打仗事实,即便她不隐瞒风吻茗也迟早会知道,那还不如现在就知道,也好多做些准备,万一东离真的就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西蜀皇室呢。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不止是东离,姬复礼联合了毓临,昭岚两国,组成百万军队秘密南下,而挂帅者,是刚回归东离不久的二皇子姬存希,此人甚有心计,灭亡西蜀来铺平他东离朝堂上的位子,但敢攻打南陌,我只能送他上路了。”
旁边洛泽谦已经没忍住笑了。百里难弃彻底麻木,摊开双手表示爱咋咋地,反正攻打西蜀的人又不是他。
戾虎只会为莫千雨格外在乎的人(比如风吻茗),上报此人的情绪。因为这人在莫千雨的心中待了很久,在她内心深处,她非常想要了解此人的情绪,这强烈的念想就会随着伴生蛊传递到戾虎身上,让它格外注意此人,为莫千雨传递。所以莫千雨很难感受外面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情绪差异,大多数是通过说话人的语气来判断她有没有说错话。
早先她经常因为嘴快透露太多重要信息引人谩骂,但后来她学聪明了,等人说完话之后,再等一会儿,等到在场所有人都等着她开口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开口,这一点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但也有点不好,总是被说高冷。不过管他呢,总比祸从口出强。
但现在在座的都是熟人呐,又不会把她赶出去,要什么束缚,敞开了嘴说:“吻茗啊,我们走之后,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听闻东离已将西蜀皇室斩尽杀绝,唯你一人在外,他们不可能不搜寻你,我知道我的话对你来说可能太残忍了,但现实就是这样,你要保住自己的命,无论是为了你父亲还是母亲,你都是最后的血脉。玄气通针的修炼方法我会撰写成册给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好好学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命人斩杀灭亡西蜀主帅的头颅,为你报仇。”
风吻茗愣愣的看着莫千雨,脑海里回荡着报仇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像魔咒一般撞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想不进去其他任何事情,对,报仇,他也说了,会为她报仇。
“我要去南陌。”
莫千雨:“???”
百里难弃:“!!!”
洛泽谦:“.......”
“吻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莫千雨正了正神色,“你要知道你的选择关乎的是你的性命,你...”
风吻茗打断她:“千雨姐,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我一定要去南陌,问问他,他说的话,到底还作不作数!”话落,她便转身上楼了。
徒留三人尴尬的面对面,莫千雨想破头都想不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就定了注意了,想起风吻茗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真诚的发出疑问:“你们知道她说的是谁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场面一时很安静。
最高兴的当属洛泽谦了,这简直跟在风吻茗心口上捅刀子一样痛快,但又想到那个跟屁虫也要去南陌他又翻起了白眼,这小贱蹄子真可恶,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抱大腿,人家都不想带她了还死乞白赖的挤进来,啊啊啊烦死啦。
百里难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久久无法聚焦视线,他端起茶杯抿一口,凉意瞬间冲散了滚热的血液。
次日清晨——
“我说,那死丫头跟着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要跟过来?!!”洛泽谦准备好马车后,转头看见他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站在他身边后,天都塌啦。
百里难弃目不斜视经过气炸的洛泽谦,随手甩了一袋银子丢到他怀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的钻进马车,懒洋洋道:“本公子想去哪儿还要跟你报备?赶好你的马车吧,洛小皇子。”
洛小皇子转身将银子扔出二里地,一脚踹在车轮子上,“你拿本宫当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你给本宫下来!”
车子微晃让百里难弃生出些许困意,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向窗外伸出一根手指去跟洛泽谦对峙:“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的当马车夫;第二,我把你打服,让你当马车夫。”
洛泽谦攥紧手中的马鞭,要是说他这辈子最想杀的人都有谁,那百里难弃绝对榜上有名,他也不知道这仇恨是怎么结下来,反正就是那臭小子眼神不好,第一次见面就看他不顺眼,往后更是拿他当出气筒,有事没事就要揍他一顿。
他每每想起那些颠沛岁月,就想把百里难弃狠狠的摔在地上摩擦,但是呢,人有时候也不能盲目自信,虽然他非常想杀之后快,或者给对方一个深入灵魂的教训,但介于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他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百里难弃),他只能咬碎了牙和着血往里吞(背后多扎百里难弃几个小人),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熬(太爽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洛泽谦屁颠屁颠的将刚扔出去的钱袋捡回来。
虽然本宫不差这点钱,但这是百里难弃低头的证据,承认吧,百里那厮也很怕与本宫交手呢。
目睹这一些的风吻茗有些奇怪,这两人的相处方式看着也不像是陌生人呀,她问道:“你俩认识呀?”
洛泽谦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反问:“这贱人谁不认识?”
上一次见对百里难弃这么大敌意的人,还是东离的姬沐行。
风吻茗挠头,某人的名声这么坏吗?感觉已经传遍四海八荒了。
“都准备好了吗?”莫千雨换了身紫色的长裙,从客栈里旋身出来。
风吻茗:“嗯,就等你啦。”
“等等,等等!”客栈里传来小二的呼喊声,阻止了正要爬上马车的几人,他手里捧着一个糯白色的包袱递给莫千雨,“莫医师,我做了些糕点,风小医师最爱吃了,你们带去路上吃昂。”
风吻茗凑过去闻了闻,甜腻的香味让她毫不犹豫的给小二哥竖了一个大拇指,“可以啊,小二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被夸的小二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们到哪儿了记着这口儿就行,想吃了随时回来,我这儿总有热乎的。”
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挥手作别小二,一同踏上了南陌之旅。
小二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露出一个浅笑,呢喃:“安和酥,吃过的人都会平安和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