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欢坐在后面的花坛上,等着队友来拍自己,她是最先一个被抓到的人,除了把守的邓小超,她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说话。
但她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邓小超。
一个要当锯嘴葫芦,一个要当定身门卫,两两相顾,却是无言。
这时有人放开嗓子喊满操场的喊邓小超的名字,他跑到当事人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语文老师正在找他,叫他来喊邓小超去办公室。
这下由不得李家欢决定不说话了,她好奇地问来的人:“老师喊他干嘛呀?”
“我也不晓得啊。”
她实在是好奇,于是冲着操场其他小伙伴们大声宣布自己不玩了,然后跟着邓小超一起离开。
一年级一结束他们就分了班,听小道消息说这是根据成绩来确定的。现在教他们语文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姓刘,李家欢不知道叫什么。
因为是跟着邓小超一起来的,所以李家欢只是靠在办公室外面的墙,时不时地探头偷听一下。
他们离得很近,周围的环境不算很安静,李家欢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再一次的探头,年轻的女老师笑着冲外面的李家欢招了招手。
“李家欢,刚好,你和邓小超一起把这些作文纸分下去。这边是你们的,那边那一摞给三班。”她先是指着家欢右边的一摞纸,然后示意正前方。
似乎是快要上课了,但两人却看不出来一点的紧张。他们先是把东西交到了三班的语文课代表手中,然后再悠哉悠哉回去。李家欢空着手走在邓小超的前面,快到教室门的时候,铃声响起。
说来好笑,那作文纸薄薄一张,摞起来也不算很多,就这样不算很多的写作纸,李家欢和邓小超一人抄了一摞走了一路,等到了讲台上摆好后,又一人轮流抵着桌沿给它摆正。
虚荣的可爱。
年轻的女老师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走进了教室,她讲了些什么了?
记忆已经是模模糊糊的了,她只是依稀的记得,今天的家庭作业是要给一位飞向外太空的叔叔写一封信——也不能说是一封信,准确地说,是要写想要对这位叔叔说的话。
但随着年岁渐增,那个叔叔的人名和事迹却莫名的越来越清晰。
但当时的李家欢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很惊奇。那年她正七岁,正是对外界充满了想象力的年纪,脑袋里尽是奇绝诡异的疑问。
人是怎么来的?我们有前世今生吗?鬼是真实存在的吗?月亮真的会在夜晚的时候割掉小朋友的耳朵吗?学校的下面真的是坟场吗?……她在无数次的课间里和周围人探讨。
她还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形里,外面是黑茫茫的空寂。
星星原来不是一闪一闪地挂在天上的。
“星星不是都会发光的”邓小超告诉李家欢。
“胡说八道!”星星如果不发光,人们怎么能够看见——她认为邓小超实在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好手。
男孩试图用了大量的言词试图向女孩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但女孩儿听不懂“反射”“恒星”这些个词汇,她只知道星星的光是属于自己的,它们本就该是人们所观察到的美丽。
邓小超在这一方面奇异般的半分不让,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星星到底是怎样发光的!李家欢说不过他,当着他面伤心地哭了一顿。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了,邓小超被迫中断了他的天体科普小课堂。但这类话题永远不会结束,他在未来重复发生的过程中摸透了女孩的心理。
“别哭了”他想要替李家欢擦掉脸上的泪水,但对象却转了个身。
李家欢抽了抽气,用力抹掉泪痕,倔强地红着眼说:“我没哭!”
“今天去我家写作业吧”邓小超转过话题,讨好地说:“我小姨给我寄了些好吃的,有巧克力。”
“你不准吃!”
“一小块都不行吗?”
“不行,我让你吃你才能吃!”
“那好吧。”
阳光温柔地撒在两人紧牵着的小手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谁也分不清界限。
小房间里,做完作业的小孩趴在地毯上,《小王子》的绘本摊在上面,白色的耳机线攀着他们肩一分为二,世界宁静又和谐。
邓小超吃上巧克力了吗?他嘴边的黑渍悄悄地告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