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带是贫道先拿起,阁下可否割爱。”
“我先看上,不割。”对方面无表情,丝毫不松手。
晏从无奈,并不强求,“那贫道就成人之美了。”说完转头对身边的小大夫道,“小余有挑好送我什么吗?”
余霁迅速收敛眸中情绪,低咳一声,“我瞧瞧。”
只是这摊铺上的东西但凡他盯着超过三秒,都会被另一只手拿起,余霁莫名其妙,对冒然出现的断刀十分不理解。
晏从自然看出两人之间的古怪,躬身附耳询问:“小余认识他?”
这姿势离得太近,微热的气流吹得小大夫耳朵痒,还没躲开就被另一只手扯走。他撞到一堵肉墙,下意识回头看断刀,只那双眸子透着男人的不悦。
晏从也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余霁手臂,两人一拉一扯,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烦请阁下放开贫道的朋友。”
“我来接他……”断刀看着对面这个道士哪儿哪儿不顺眼,尤其是他身上那身自己再也触摸不到的道袍,于是最后两个字咬得尤其重,“回,家。”
余霁看气氛不对,挣脱两人的拉扯,清了清嗓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晏从察觉到刀客稍纵即逝的敌意,心里感到不舒服,有种莫名其妙被针对,还不知为什么的恼怒感。但他还是立马跟上小大夫的步伐。
断刀从善如流放下刚刚拿起的物件,只留了最开始拿到的发带,快速付钱去追两人。
他们进院子时,练芳刃正央着元潇为他上药,手指大小的浅伤再过会儿都要愈合了,他还郑重其事说着疼,眼睛里除了面前的万花谁也看不到。
余霁干咳一声,“其他人呢?”
“乔忱带他们去出玩了。”元潇见他身后跟着的道士,起身致意,“晏道长,久见。”
晏从回礼,“元先生久见。”
元潇师兄弟二人与纯阳皆是旧识,久别重逢自然诸多寒暄,练芳刃插不进嘴,将自家徒弟扯到一边:“你怎么这么没用,出门都能带回个拖油瓶!”
断刀无话可说,五年前的沈归还算健谈,沉默寡言这么些年,他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就是头一次意识到余霁从来都不是只他一人的,小余大夫本就是个极好的人。
可要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还是个纯阳弟子?要不是五年前含冤,那些年在江湖上闯下的名声也不比任何一个纯阳弟子差。
要是五年与余霁没有错过变好了,可……要没错过,他会将小大夫拉下水吧。断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如今这样也好。
元潇知晓道士对自家师弟的情谊,且这些年诸多照顾,他们要想继续查弋青铜便绕不开晏从,若继续欺瞒实在有违良心,他与余霁一合计干脆摊牌,将这些日子调查到的事和盘托出。
“事情便是这样。”余霁说完,紧张地看着对方,心里也保不准这样做对不对。他虽相信晏从品行,但人心隔肚皮,当年的沈归甚至连是谁陷害了自己都不知。
“这么说小余不是特意去寻我的……”晏从颇为失望,但他与两人相识数年,较那位看似和蔼却笑里藏刀的弋公子,自然更偏向他们。更何况沈归之事始终是纯阳宫的污点,若能证实对方无罪,纯阳宫以后也不必低藏剑山庄天风镖局一头。
“若沈归真的无辜,我辈弟子自当助他洗脱冤屈。当年我说过要带你去见他,没能兑现,导致此事成了你的一桩心事,承蒙小余信任,如今还给我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晏从这般倒叫余霁犹豫起来,正想开口就被自家师兄按住,元潇笑眯眯道:“也就是你才会上了我家师弟的贼船还庆幸窃喜。”
晏从但笑不语。
“道士,既然你是弋青铜的护卫,那你可知他房间里那几个人是谁?”练芳刃忽然插话。与入院没多久就被发现的断刀不同,他大摇大摆将宅子翻了个底朝天。
“你进了内院竟还没被发现?”晏从惊讶。
说到这个他就得意了:“你说那两个明教?再练十年都不一定能发现我。”说完还去瞥元潇,见对方无甚反应才收敛了得意继续问,“你还没说弋青铜房间里的人呢!”
晏从:“你见到的应该是同林会和西域商行的掌事。”
“同林会和西域商行不是没来参加此次会展吗?”余霁有些疑惑。
“这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弋公子的安全,生意上的事他一般只让萨奇接触。”
“师父可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余霁叫得顺口,完全没察觉这称呼有什么不对。
晏从下意识看向他,又扭头去看那面容寻常,语气倨傲的男人,一时把不准两人的关系,眉头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