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拉他手了? - 老张这人话密,噼里啪啦就把白之桃今天这出都讲给苏日勒听了。 他遣词造句特有画面感。别人讲故事干巴巴,老张一番添油加醋却格外适合当说书先生,尤其重点的渲染了小白同志是怎么发挥资本家大小姐的典型特征,如何步步紧逼把王爱民给拿下了的。 起初,苏日勒还听得眉头紧锁,直到后面听到白之桃人不仅没事,还把事情解决了,这才神色稍舒,甚至有点为她骄傲。 可正当老张正绘声绘色的描述白之桃是如何如何拉着王爱民手往他自个儿腿上按的时候—— 苏日勒脸哗的就垮下来了。 “她拉他手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然而老张正说到兴头上,被苏日勒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就点点头,道: “啊?那不然呢?不拉手怎么按手印啊?让小白同志给他下降头得了呗?” 苏日勒醋得要死,智商在秒速内急剧下降。 “那我不管。反正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拉她搓个七八遍手。” “得了吧你!小白同志那么细皮嫩肉的,经得起搓吗?等下别说七八遍了,遍就把人手搓秃噜皮了!到时候你心疼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两人又七七八八聊了些有的没的。最后等探监时间到,就摇摇头言归正传。 “行了,你就听哥的,也别瞎琢磨了。我看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王爱民那边松了口,又有牧民支持,政委那边压力肯定能小不少。估计就这几天,你就能出来了。” 听到这,苏日勒忍不住低头想想,一双金棕色眼睛一闪一亮,就道:“那剃须刀你就先别拿了。” 老张不解。 “咋?又不怕在你宝面前邋遢了?” “——这不是邋遢,这是惨,”苏日勒忽然郑重其事道,“我都这么惨了,那她心疼我,不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 与此同时,牧民营地。 白之桃一路紧赶慢赶,两条腿都要在马上被颠散架。好在小马和她都够努力,好说歹说终于赶在中午牧民转移羊群之前回到了营地。 先前曾有说过,草原上因工作量过大、以及昼夜时长等问题,牧民们往往都是不吃午饭的,中午时间全拿来赶羊放羊。且为了让羊群抓膘,每天就这么一个草坡一个草坡的轮转,位置半固定,说好找也不好找,说不好找也好找。 因此白之桃现在赶回来真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于是连滚带爬翻下马,从怀里掏出按了王爱民手印的请愿信,边跑边向周围人喊道: “大家快来!我有办法救苏日勒和满达夫出来了!” ——无论再过多少次,白之桃依旧不适应大声说话。 她很快咳嗽起来,但人群也随之围拢过来。其中牧民知青皆有,大家纷纷翘首以盼,能有个好的答案。 “小白姑娘,怎么样了?难道你今天见到阿哈他们了吗?” “对呀对呀,兵团的汉人领导怎么说,是不是愿意放人了?” 白之桃喘着气,重重吞咽好几下,这才把请愿书拿给众人解释道: “……总之,大家听我说!这封信上光有王爱民一个人的手印签名还不够,我们要让上面的领导知道,这是我们整个营地、也是所有牧民的意思!” 她边咳边说,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所以,我想请大家都在这封信上签名或者按手印!我们要让领导知道,苏日勒和满达夫绝对不会做出谋害革命同志的行为,请求他们公正处理,放人回家!” 话毕,人群里的阿古拉第一个跳出来举手,蹦蹦跳跳生怕白之桃看不见自己,就说我要签,我要救阿哈出来!我要签满满一张纸的名字! 白之桃忍不住伸手揉揉小姑娘脑袋,目光无限温柔动容。 “阿古拉,谢谢你。但是一个人只签一个名字就行了,不然大家没有空处签他们的名字。” “好,我都听嫂嫂的!” 有了阿古拉起头,边上好几个媳妇也都加入进来,会写自己汉名的写名,不会写的就用按手印替代。胡立景一看势头大好,立刻叫上所有知青都来签字。草坡上一眨眼热闹起来,消息随风传开,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朝这边靠近。 白之桃心里暖洋洋的,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可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牧民却突然冒出来,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汉字,道: “小白姑娘,对不住!也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上面写的啥,我根本就不认识!万一……万一你写的是别的,比如认罪书什么的,那我们这手印一按,岂不是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安静下来。 白之桃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平缓的语气像这人解释道: “这位叔叔,请您放心。这个信上写的就是我刚才说的,是说王爱民同志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求领导放人,绝对没有半句推罪的话!” 说着,再次拿起请愿书,就把上面内容一字一顿的又读了一遍。 没想到对方十分谨慎,脸上还是不信,只道你念是这么念的,反正我们看不懂,谁知道是不是…… “——阿布,你要是不信嫂嫂,那就让我来念!” 突然,阿古拉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立刻看到小姑娘脸颊涨得通红,仿佛像是要上战场一样的高声说道: “阿布,我最近学了很多很多汉字,都会写会读了!你就让我来!让我来给你读一遍!只要我和嫂嫂读的一样,那就说明嫂嫂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