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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沉默地站在原地,赵川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 他很清楚,赵川这是阳谋。 三天不给瘦苗饭吃,就是要让瘦苗亲眼看着自己那份口粮,被送到他最瞧不起的女人嘴里。 这比打一顿,捅一刀都难受。 他更清楚,赵川让他来执行,就是要把这根刺,通过他的手,死死地扎进瘦苗心里。 “听到了吗!”海盗转过身,一脚踹在还想瞪着安琪的瘦苗腿弯上。 瘦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不甘。 “从今天起,你的那份吃的,归她了!”海盗指着安琪,一字一顿地宣布。 这之后的三天,营地里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风景。 每天分发食物的时候,瘦苗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而他的那份烤鱼干和果子,会被林韵亲手端到安琪面前。 安琪不敢吃,瘦苗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得她浑身疼。 但林韵和沈瑾就守在她旁边,逼着她必须吃下去。 第一天,她是在颤抖中,混着眼泪把食物吞下去的。 第二天,她能面无表情地吃完。 到了第三天,她甚至敢迎着瘦苗的视线,将最后一块鱼干,慢慢地,用力地嚼碎。 海盗那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胜斌和董昌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把制作鱼笼和陷阱的法子教给了他们。 海盗和胖子学得很认真,只有瘦苗,像个游魂一样,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一双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营地里安琪的身影。 三天后,海盗带着胖子和瘦苗,离开了营地。 他们没走远,就在赵川指定的那片林子里,开始笨拙地砍树,挖地基,搭建他们自己的窝棚。 送走了这几个瘟神,大家终于能抡开膀子修复营地了。 王胜斌把破损的木墙重新加固,栅栏也修补得更加牢固。 赵川带着董昌重新做陷阱和警报装置,其他人则去找食物。 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 沈瑾和林韵对安琪的“教学”也从未停止。 除了挖蛤蜊,安琪还学会了编蓑衣斗笠,学会了哪些树皮藤条可以搓成绳子,甚至还能用小刀给兔子剥皮。 她的手磨出许多水泡,沈瑾让她休息她也不肯,水泡慢慢变成茧子。 连身上白嫩的地方也渐渐晒得黝黑。 可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畏畏缩缩,腰杆也能挺直了。 她学得很快,她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是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废物。 这天下午,她跟着林韵学着处理一张刚剥下来的兽皮,刘玲走过来,想拿些盐腌鱼。 安琪看到她,立刻站起身,把自己面前一小堆刮下来的碎肉捧起来。 “玲姐,这些碎肉给你,炖汤很香。”她小心翼翼地把碎肉递过去。 刘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安琪捧着碎肉的手,又看了看安琪那张满是讨好的脸。 她没伸手接,只是从旁边拿了一张干净的芭蕉叶,铺在地上。 “放这儿吧。” 安琪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默默地把碎肉放在那块兽皮上,然后缩回手,攥紧了拳头。 刘玲拿起盐罐子,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谁也没说话,各自埋头干着自己的事。 安琪能感觉到,一道道无形的墙,把她和这些人隔开了。 他们接纳了她的存在,允许她在这里吃饭、睡觉、干活。 但也就仅此而已。 在他们眼里,她依然是那个从海盗窝里出来的、肮脏的女人。 晚上,大家都围在篝火边吃东西。 安琪默默地领了自己的那份食物,没有像往常一样凑到林韵和沈瑾身边,而是独自走到了营地最边缘的阴影里,靠着一棵树坐下。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不远处篝火旁谈笑风生的众人,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林韵几次朝她招手,让她过去,她都只是摇摇头。 吃完饭,她没有回沈瑾她们的木屋,而是悄悄绕到了赵川的木屋后。 赵川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的石斧。 他的伤腿已经好了大半,不再需要拄着斧头走路,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跛。 “川哥。” 安琪的声音很轻。 赵川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有事?” 安琪鼓足了勇气,走到他面前。 “我想……我想在营地外面,自己搭个窝棚住。” 赵川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 “我……我不想碍大家的事。”安琪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我住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我搬出去,对所有人都好。” “你觉得你搬出去了,他们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赵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安琪没说话。 “你那是躲。”赵川把磨好的石斧立在身边,“你把自己当成一个麻烦,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起来,别人就只会更加看不起你。” 安琪的身体轻轻一震。 赵川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董昌和李伟的木屋旁边,那里还有一块空地。 “看到那块地方了吗?” 安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明天,你就去那里,给自己盖一间屋子。” 安琪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 “对,你。”赵川的语气不容置喙,“用你这阵子学到的东西,自己动手,砍树、打地基、盖一间和他们一样的木屋。”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窝棚是给牲口住的,人,要住房子。” “你在这里,用自己的手,盖起一栋属于你自己的房子。到时候,不用你说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跟他们,是一样的。” 赵川说完,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安琪,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木屋。 安琪一个人在夜风中站了很久。 她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旁边一栋栋结实的木屋,篝火的光芒将那些屋子的轮廓映照得温暖又坚固。 那是“家”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当沈瑾和林韵准备叫安琪一起去海边时,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她们走出木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站在营地空地上的身影。 安琪手里拿着一把磨尖了的石镐,那是营地里最沉的工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