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一直蜷缩着身子,容安以为他觉得冷,又去到休息室里拿了条米白色的毛毯,轻轻地给人盖上。
沈扶策动了动身子,没醒,容安注意到他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他的额头甚至还沁出了些许冷汗。
这是……做噩梦了?
沈扶策确实做噩梦了。
他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个巨大的充气塑料袋将他包裹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入目之处尽是深蓝汪洋,头顶天空碧蓝如洗,没有礁岛,没有船舶,甚至连浮标都不能见到。
他感受着这个密闭袋子里的氧气被他一点点的消耗着,透明膜上附着的滴滴水珠往下流动。
他艰难地转着身子,只看到空中几只海鸟展翅盘旋。
他捕捉不到外界的一丝声音,只有他刻意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他挣扎着,想要逃出生天。即便出去或者也会死,但还是要试试。
他想要撕破外面这层膜,可缺氧让他的神智变得模糊。
他大口地猛吸了一口气,蓄力,一举撕破这层塑料膜。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刚才平静的海面忽地掀起一阵风,他被呛了一口鲜闲的海水。
他现在能去哪里?
他只能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地游啊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这个天空好像一直没变,那几只海鸟似乎一直跟着他飞翔。
他再也没力气了。
他终于没力气了。
他的胸腔里灌满了海水,已经咳不出来了,他的身体无力地朝海里沉去。
濒临昏迷之际,他看到了深渊的目光,他听到了深海的呼唤。
“沈扶策。”
“沈扶策!”
沈扶策猛地惊醒,弹坐起来,他感觉自己背后夹了一层冷汗,不由得闭眼缓了缓神,睁开眼,发现容安正皱着眉头看他。
他又撞进了这样可怕的一双瞳孔中。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沈扶策低声道。
“没有,你没事就好。”他没有问他怎么了,“我看到你整个人抖的厉害,喊了你几声,怕你出什么事。”
“谢谢,我……”沈扶策心里有点感动,感谢的话说到一半。
“到时候在我的航班上出事回去我得挨批。”
他撤回那一丝感动。
“到了没?”沈扶策转移了话题。
“快了,准备减速泊机。”
沈扶策缓了劲后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外面太阳正照的猛烈,现在应该是中午——因为他已经饿了。
他想着站起来,没想到刚刚的睡觉姿势让他双腿发麻,坐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结果一起身就是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去。
容安眼疾手快,一把搀扶着他把身子站稳。
“睡个觉还把自己小脑睡萎缩了?”
飞机稳稳停下,沈扶策甩开了他的手,还略微嫌弃地拍了拍衣袖,然后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朝机口走去。
容安和时观两个在飞机上换了套便服才下飞机,等出了机场后,时观目的明确,带着他们朝一家餐厅走去。
“这家店,我队里那几个兄弟说超级好吃,上次他们出队吃了一次后回来念叨了三个多月,说什么不吃一次后悔一生。”
时观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天天给我洗脑我都给听的馋死了,哎我跟你们说……”
他一脸期待又兴奋的模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沈扶策给说的更饿了。
但是容安太了解这人了,没啥脑子,他队里那几个家伙的品行容安也都摸得一清二楚,也就他们队长会上他们的当。
他略后于沈扶策半步,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时观的滔滔不绝,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沈扶策听着,突然感到棉衣口袋里有东西震了震,他拿出来一看,联系人A给他发了条信息。
他好奇地侧头看了眼容安,这么近发什么信息?
A:【别信,很难吃。】
A:【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