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陆手上动作一顿,一张牌缓缓掉落。
音乐声渐停,百转千回的民谣终是落幕。
“喻愫?咱们高中文科班那个?长得特别好看那个?”莫知沐接腔。
周商陆轻咳一声,然而高子俞并未领会。这个傻子,还在讲。两张桌子距离极近,周商陆只消抬抬眼,连喻愫面前的果盘里摆了几个橘子都清清楚楚。更别说高子俞,嗓门那么大,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就她,八九不离十了。看美女我这脑子记得牢着呢。”
周商陆甚至偏过头,手掌无奈扶额,眼神示意高子俞闭嘴。
“商陆你还记得不,咱高中有个姑娘叫喻愫,文科班的,跟咱没啥交集,长得很好看,特云淡风轻,特美不自知那个。
高子俞依然视若无睹,救不回来了。
果然,下一秒周商陆抬眼,毫不意外地撞进喻愫的视线。
两人隔着乌泱泱的人群,迷离的气氛灯,就这么遥遥的、谁也不肯退让的对视。
民谣歌手退场,气氛灯变焦,沙哑的女生唱起缠绵的情歌。
这一场对视实在太久,旁人都咂摸出不明的意味来。
高子俞只恨没能咬断自己的舌头,谁能想到喻愫就在两米开外,听得一清二楚?
高子俞一声“卧槽!”骂出声,随即又察觉到了什么,伸出五指在周商陆眼前划拉:“怎么回事?你们俩对视个什么劲儿?”
周商陆回过神来,没说话,带起一声轻笑,探身端起一杯龙舌兰特调,微抿一口。
“我靠!我错过了什么?”
周商陆仍是不说话,他懒散的倚在沙发上,挽起袖子的一只手撑在额头,另一只手握着冰川杯。
他在女歌手醉人的情歌中轻晃酒杯,黄浊液体摇荡,杯中锋利的冰块渐融。
龙舌兰送至唇边,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雅香气,入口却像墨西哥荒芜大漠中的一线烈日刺入腹中,热辣如流火。
他的半张脸隐匿在暗处,抵在太阳穴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点,另外半张脸随着他的动作在暗调光影里浮现。
做什么事情都散漫,看什么东西都不挂心。
此时觉得自己傻逼的何止高子俞一人,喻愫她们这桌已经有女孩抑制不住的朝那边频频张望。
周商陆半眯着眼睛朝向驻唱方向,看不清楚表情,听歌好像听得很认真。
这一副温柔浪荡的样子 ,谁能想到他刚刚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墙角?
喻愫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周商陆难道真的需要她出头吗?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喻愫在昏暗的后街穿行,后面传来脚步声,高跟鞋的咔哒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让她判断出事情的起因。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孩好似在追一个男生。
“阿陆,你总算回来了。………我一打听到你今晚来这儿,我就赶过来了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立马跟那个花臂分手……”女孩声音娇媚,带了急切的讨好。
一个男声响起:“咱们先理理清楚,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只是替你挡了一杯酒而已,你也不至于非要对我以身相许吧……”声音认真中带着三分戏谑。
喻愫转了转眼珠子,这男的什么玩意,言语轻佻。
又过了一瞬,那人又开口了:小姑娘,感情这种事总要讲究你情我愿。你不要觉得我话说的伤人,我就是想明白的讲清楚。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当然这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吧,就像磁铁只对金属有磁力一样,它劲儿再大也吸不起塑料瓶子。你多漂漂亮亮一小姑娘,大胆的往前走,前路是坦途。这一路上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的。你要和花臂分手绝不能是因为我,也不能是其他任何人,只能是因为你自己。出于你自己考量也好,哪怕就是兴致上来也好,不喜欢不合适,都是分手的理由。但我不能是那个理由”
没一会儿高跟鞋声远了,那女孩似是被打发走了。
喻愫心想:“唔,是桩风流的桃花债”。
赵然在电话那头说,温言今晚一定要作妖,喻愫忍不住轻笑,但笑到一半就止住,因为她听见一串繁杂的脚步声,刚被高跟鞋女人纠缠的男人,被一群人提溜到了胡同里。
“你小子敢敢勾搭我女朋友?”
“大哥,我跟你女朋友真没关系,明明是她缠着我…”
喻愫刚才听的分明,那男的压根不想跟那女的产生什么关系。
原本不想出头去搞什么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可她听到了男人的后背被抵在旧墙上,忍不住发出的闷哼声。
对方人多势众。
大美人善心发作,想了想终究还是回头赶过去,不过没想到,手电筒照上的那一秒,竟是周商陆。
柘城一中有名的浪荡才子周商陆,两人原本是校友,不过不熟,没什么交集。
喻愫很聪明,她不光空有勇气,当下那个情况是不可找来帮手了,如果选择报警,那群人还指不定能做出来什么事儿。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是周商陆的女朋友,没办法,可智取不可莽撞嘛。有勇有谋是喻仙女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