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个不爱说话，闷头做事的人。虽然经过她几天的铺垫，大家已经接受她性格渐渐变开朗的事实，但多说两句话，和突然自己去陌生人那里找了个工作还是有本质的区别，怎么也不像之前的小会能做出的事。

高兴归高兴，等下见到奶奶怎么说还是要先想好。祝小荟边走边组织语言。

就说大病一场自己突然想通了，生命可贵，想活得积极一点。也想让奶奶和小英过更好的生活。虽然这个台词略为感性，也不像小会能说出来的，但人经过生死大关，感性点也说得过去。祝小荟定下了等会面对奶奶的说辞。

不一会，祝小荟就走到了奶奶摆摊的地方，鸡蛋已经全部卖完了，核桃还剩一点。旁边卖苹果的阿姨不准备再守了，正在收摊。小荟和奶奶帮着她把剩下的苹果收到筐里，搬到车上。

阿姨收拾好以后，装了一袋苹果给小荟，爽朗地笑道：“小姑娘，拿着，都是卖剩下的，你也别客气，将就吃。”说完就坐上车干脆地走了，让她们想拒绝也没有机会。

“奶奶，”祝小荟这才有时间跟奶奶说起兼职的事，她有意轻描淡写地说：“我刚刚路过家饭店，问他们要不要临时工，他们正好这几天忙，就同意我去那里上班了。就干个过年的时间，每天给我100。”

奶奶果然问道：“你自己找的？还是别人拉你去的？”

然后她又担心地说：“你不要被别人骗了。”

“我自己找的，”祝小荟庆幸刚刚想好了说辞，“奶奶，我听秋霞姐说这几天过年饭店忙不过来，可能会要兼职，就自己去问了。”

“我也想为家里出点力。这样大家日子也好过点。”

奶奶一向木然的眼睛好像有点湿润，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摸了摸祝小荟的头。

“那家饭店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说着奶奶就开始把地上卖剩的核桃收拾起来装进背篓。祝小荟知道奶奶这是同意了，忙背起另一个背篓招呼道：“就在前面不远，奶奶这边走。”

祖孙俩沿着集市大街向前走着，新的工作虽然不能赚到什么大钱，但好像带来了新的希望，两人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饭店的门口。快到中午了，饭店开始陆陆续续上生意，张大军在炒菜，王萍正在招呼客人，祝小荟忙道：“王姨，这是我奶奶，我们刚刚摆完摊过来。”

王萍对着奶奶笑道：“老人家，你好福气啊，有个这么懂事的孙女。”又招呼她俩，“你俩随便找个桌子坐，我让你张叔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了王姨，我们要赶着去坐车。”眼见着客人越来越多，祝小荟怎么好意思让张大军给他们炒菜。

奶奶感激地把小半袋核桃塞给王萍，别的话她也不会说，只是一个劲地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看到这满是皱纹，一身灰扑扑的老人家，王萍怎么可能要她的核桃，于是意思意思抓了一把，说：“好了老人家，你放心吧。小荟是个懂事孩子，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王萍一见到祝小荟奶奶，便确定自己是做了件好事。这一老一小看起来都是同款的干枯瘦弱，小荟稍好点，眼神中还带点精神气，她奶奶不但瘦弱，还很木讷，看着更显可怜。

刚刚祝小荟去找奶奶后，王萍本来受同情心冲击的理智回笼。想到那小孩人那么瘦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干下来，王萍有点犹豫。但看到这祖孙两后，这点犹豫全都烟消云散了。

瘦点就瘦点吧，王萍心想，如果这小孩到时候干不下来，就多包200红包让她回家，也算帮了她们家一把。

就这样，两边约好了明天10点半来上工。

工作的事情落定，奶奶带了祝小荟去采购。

她们先到了附近的粮油店，奶奶目标明确地指了指店里其中一包米，说道：“这种20斤的，我要一包。”

“一包50。”老板说。

祝小荟从乱世过来，习惯将什么都折算成粮食。奶奶在旁边付钱时，她在一旁默默计算她打工一天能买多少斤米。

一包米20斤一共50块钱，打工一天赚100，那打工一天就能赚2包40斤米。如果按她们一家三个人一天吃1斤米算，她打工一天就能买到一家人吃一个多月的粮食。

这样算下来，要活下去一点也不难啊。祝小荟心里略感轻松。

买完米以后，奶奶又带祝小荟来到了一个肉摊前，今天猪肉14一斤，奶奶称了将近3斤肉，快到中午，没什么生意了，摊主也想尽快收摊，于是推销起他的猪骨头，“太婆，你把这个骨头一起买了吧。我算你便宜点。”

骨头没什么肉，奶奶一向是拒绝的，但看了一眼祝小荟，她问道：“一起你算好多钱嘛？”

“这至少有三斤，我收你十块钱不贵嘛。”